二月二这天被大家称为龙抬头，吃一顿丰盛的早餐能把日子嚼出盼头。妈妈总是在这个日子唠叨，叫我早点起床，因为厨房变成了一个小型祭祀现场。这可不是玩笑，北方人家的老灶台边，挂历那一页早就被折了个角，提醒大家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米袋子得封起来，饺子皮、春饼还有炸糕都得准备好。听起来有点折腾，但其实这些都是暗号，是为了把龙身的食物都吃完，这一年才能免遭雨神的白眼。 为了让盼头吃进胃里，大家准备了五道龙食。龙须面要选最细的那种，煮熟后根根透亮。第一碗要端到门口对着东边哈口气，叫“请龙息”。这样风调雨顺的KPI就算打卡完成了。饺子皮要擀得外薄内厚，填馅时留个小孔，煮出来像个耳朵一样鼓鼓的。饺子里还会偷偷塞一枚硬币，谁咬到谁今年就能耳聪目明接大单。春饼最考验妈妈的耐心了，面团烫到半熟后擀成铜锣大小，薄得能读报纸。卷土豆丝的时候还要喊一句“鳞甲附身”。炸糕也不能炸过头了，油温五成下锅后轻轻翻动几下，直到金黄鼓包才出锅。还有一道菜叫青龙过江，用荞麦面和菠菜煮好拌上蒜末酱油香油，既解腻又清爽。 忌讳针线这一点也是挺有意思的。我奶奶把缝纫机盖布缝成一朵花后也停止了工作。她觉得扎着龙眼会让雨水打折的。其实这也算是给老花眼放个假吧。 十点钟前全家吃完“全套龙”，碗底都朝天了。爸爸拿出推子给大家剃龙头。看着窗外的风变柔软了云也拖长了尾影。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仪式感就是把对日子的盼头一口口吃下去再一寸寸长出来。明天该上班上班该挤地铁挤地铁但今早龙在胃里打了个滚好像给平凡日子按了个“继续加载”的缓冲键——这就是二月二偷偷塞给打工人的彩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