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火电行业加速战略转型 从主力电源转向调节性支撑电源

问题—— 长期以来,火电机组为我国工业化和制造业发展提供了稳定电力支撑,是电力安全的重要基础;但市场化改革深入之前,煤价与电价联动不顺曾一度引发“煤电双亏”。即便对应的机制逐步完善,电价总体仍偏低,火电企业盈利能力长期承压。在能源转型提速、非化石能源装机快速增长的背景下,火电在电力结构中的占比持续下降,行业一度被认为走向“边缘”。但现实表明:火电的“份额”在减少,其“作用”并未削弱,正从“发电主力”转向“系统稳定器”。 原因—— 一上,新能源装机持续扩张,加快电源结构调整。近年来风电、光伏高速增长,带动全国装机总量快速提升,火电占比下行成为结构性趋势。数据显示,火电装机容量仍增长:2021年底12.97亿千瓦,2022年底13.32亿千瓦,2023年底13.9亿千瓦,2024年底14.44亿千瓦,2025年底约15.4亿千瓦。到2026年2月底,全国发电装机总容量约39.5亿千瓦,其中火电约15.51亿千瓦,占比约39.3%,预计后续仍将下降。 另一上,电力系统对调节能力的需求明显上升。新能源出力波动、间歇性强,对调峰、调频和备用等灵活调节提出更高要求。相比仍扩张期的抽水蓄能、新型储能等资源,煤电机组凭借规模大、响应快、可控性强,仍是现阶段最重要的调节力量之一。这也构成火电从“多发电”转向“强调节”的核心逻辑。 影响—— 首先,发电量与利用小时数出现变化,行业运行方式面临重塑。2020—2024年火电发电量总体增长,分别约为5.33、5.81、5.89、6.27、6.37万亿千瓦时,年均增速约4.5%。但到2025年,火电发电量约6.3万亿千瓦时,同比下降约0.7%,出现近年少有的年度回落,表明结构调整正从“占比下降”向“绝对量波动”延伸。相应地,2025年火电设备利用小时数约4147小时,同比减少240小时。随着新能源继续扩张,业内预计2030年后火电平均利用小时数可能更降至3000小时左右,低负荷运行、频繁启停或将成为常态。 其次,低负荷运行带来设备与成本的双重压力。传统煤电机组多按长期稳定、高负荷工况设计,长期在低负荷区运行容易导致效率下降、煤耗上升、关键部件磨损加剧,同时运维成本增加,安全与环保管理难度也随之上升。对企业而言,盈利模式将从“多发电赚价差”转向“提供容量与辅助服务获取收益”,对运营能力与市场机制提出更高要求。 再次,新增火电更趋精准与功能导向,投资逻辑发生变化。火电大规模扩张周期已基本结束,未来新增主要集中在三类需求:其一,沙漠戈壁荒漠等新能源基地配套调峰煤电,用于平抑新能源波动、保障外送通道稳定;其二,中东部负荷中心的保障性煤电,用于提升极端天气和高峰负荷时期的供电韧性;其三,供热负荷集中的区域煤基热电联产,兼顾民生供热与系统效率。总体而言,增量将以“补短板、强调节”为主,规模相对可控。 对策—— 面向“规模相对稳定、结构改进、功能深度转型”的趋势,火电行业需要围绕存量资产做结构性优化,形成“淘汰一批、保留一批、改造一批”的分层路径。 一是有序淘汰落后与低效机组。随着调峰资源体系逐步完善,部分能效偏低、环保改造空间有限、缺乏区位与系统价值的机组将逐步退出,为系统释放容量与环境空间。 二是保留必要的应急与安全兜底能力。电力系统需应对极端天气、突发事件和多重不确定性,仍需保留一定规模可快速调用的机组,承担应急备用与韧性支撑功能。 三是加快推进灵活性与低碳化改造,提升“可调可控”的系统价值。重点包括:节能降耗与减排水平提升、低负荷运行条件下的寿命与安全改进,以及深度调峰与快速响应能力建设。近年来高参数、大容量、高效率机组持续推广,部分先进机组供电煤耗已降至300克/千瓦时以下。随着超超临界等技术进步与环保设施升级,煤电在能效与排放控制上仍有提升空间。同时,应加快完善辅助服务市场、容量补偿与现货交易机制,使火电在承担系统调节责任的同时获得合理回报,避免“只承担、不收益”。 前景—— 综合研判,2030年前火电转型重点在于“初步适应新能源占比提升”;2030年后将进入更深层次的角色重塑阶段:装机规模可能保持相对平稳,但发电量占比将继续下行,“调节电源”属性进一步强化。未来火电的核心竞争力不再是装机多、发电多,而是响应更快、效率更高、排放更低、适配性更强。随着新型电力系统建设提速,煤电将从“电量主体”逐步转向“容量与调节主体”,在能源安全与绿色转型之间发挥关键支撑作用。

从“以电量为核心”到“以调节为核心”,火电转型并非简单的规模增减,而是关乎能源安全、产业运行与低碳目标联合推进的系统工程。通过更精准的新增布局、更有序的存量优化和更完善的市场机制推动火电功能重塑,既是新型电力系统建设的现实需要,也将为能源转型提供更稳定、更可持续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