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4名法警跟着登登多杰往兴海县西南的温泉乡多巴村赶，那条90公里的山路像是被风撕烂的绸子，盘旋在云里。他们是给两任夫妻来分牛的，赶着在暴雨落下前把12头牦牛和4件藏服亲手交出去。 天色刚暗，大伙儿就到了当事人家，谁都没顾得上喝口水，先围着牛圈和衣柜清点东西，再让双方把矛盾掰开了揉碎了细说一遍。那头哪头归谁牧场，藏服怎么叠两摞，每一句都写进了调解笔录。那晚，12头牦牛都被拴上了不一样颜色的缰绳，矛盾算是彻底解开了。 正要走呢，乌云压了下来电闪雷鸣。为了赶紧下山赶上趟，大伙儿婉拒了进屋喝茶的好意，踩着湿滑的草甸钻进车里。哪知道山路比想的还要险，一块大石头卡在了车轮底下。司机和牧民一块儿动手搬石头，那四个多小时的拉锯战让每个人的衣服都拧得出水。回到县城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这一趟折腾下来来回近19个小时，调解员们把牦牛赶上了山坡，把藏服叠进袋子，也把自己“赶”回了县城。“群众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他们是用脚在海拔三千米的草原上走出来的。第二天清早，双方当事人分别打来了电话说：“谢谢你们。”所有的疲惫都化成了风里的一声牛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