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批评史走向观念史:中国文学思想史研究的学科定位与方法创新再审视

文学思想史研究的兴盛与学科定位 近年来,以罗宗强先生为代表的学者在中国古代文学研究领域开辟了文学思想史这个新的研究方向;罗宗强的《隋唐五代文学思想史》《魏晋南北朝文学思想史》《玄学与魏晋士人心态》——张毅的《宋代文学思想史》——左东岭的《王学与中晚明士人心态》等系列著作,以及众多专题研究论著,在有关领域产生了深远影响。这一研究领域之所以能够迅速发展,在于它准确把握了学科发展的内在规律,找到了传统文学批评史研究的新突破口。 从学科性质看,文学思想史是传统文学批评史研究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然产物。文学批评史以中国古代的文学批评和文学理论为研究对象,通过归纳总结理论范畴的内涵和批评方法的特征,探讨其发生、发展、理论内涵和学术价值。而文学思想史则在此基础上实现了重要突破,将文学创作实践纳入研究对象,把文学批评、文学理论和文学创作结合起来进行综合研究,旨在探讨中国古人的文学观念及其发展演变过程。 研究对象的拓展与方法的创新 文学思想的内涵十分丰富。从抽象到具体的各个层面,它包括对文学性质的认识——文学在社会生活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承担何种社会功能,是功利的还是非功利的;对文学特征的理解——文学应该具备什么样的面貌,包括体裁、风格、情韵、趣味等美的追求;对文学做法的探讨——如何构成文学的面貌,应当选择什么样的方法和技巧,运用何种修辞与声律;对文学发展的思考——不同时代的文学之间有什么样的传承关系,后世文学应该接受哪些传统,如何寻求新的发展。这些人们对文学的认知和主张,都是文学思想史所要研究的内容。 文学思想史与文学批评史的根本区别在于史料的运用和研究的周延性。文学批评史主要研究那些形诸批评话语或理论形态的文学观念,其所依据的史料是古人的批评文字和理论著述。而文学思想史既关注理论形态的文学观念,又关注那些未形诸理论但体现于实际创作中的文学观念,进而对两者作综合考察。这意味着文学作品本身成为了文学思想史研究的重要史料。对文学史研究来说,文学作品是基本史料;对文学批评史或文学理论史研究来说,则是新史料。新史料的运用本身即意味着研究方法的突破与更新。 学科属性的多维特征 文学思想史基本的学科性质决定了其三重属性。其一是理论属性,这是最基本的属性,决定了它根本的学科性质。文学思想史研究的对象是中国古代的文学思想,是中国古人对文学的种种认知和主张,这些观念可以用理论的形态来呈现,也可以体现在实际的文学创作中。其二是文学属性,文学思想史研究要关注文学现象,要用心感受并精细解读文学作品,从中体察作者的创作倾向、审美趣味、价值取向等。其三是史学属性,文学思想的发展与哲学、宗教、艺术等社会文化领域有种种复杂的关联,为了准确把握某一时期文学思想发展的内涵与发生原因,需要对当时各种思想文化因素做全面研究。 跨学科研究的必要性与局限性 文学思想史研究的跨学科性是其一个突出特征。由于文学思想的发展与多个社会文化领域存在复杂关联,研究者需要涉猎哲学、宗教、艺术等多个学科的知识。然而,跨学科研究的目的必须明确——所有这些相关领域的研究,最终是为了解决文学的问题,是为了更好地理解古人关于文学的认知和主张。如果跨学科研究偏离了这一根本目标,就会失去学科的本质特征,沦为泛泛的思想史或文化史研究。 学科发展的现实意义 文学思想史研究的兴盛和完善,使得传统的文学批评史这一学科拥有了更加丰厚的学术内涵和更加宽广的发展前景。通过将文学创作实践纳入研究范围,文学思想史能够呈现中国古代文学观念的更加完整、准确的面貌,更加贴近历史的原貌。这对于建构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的自主知识体系至关重要,有助于深化对中国文化传统的理解和阐释。

在中国文化自信自强的背景下,深化文学思想史研究至关重要。它不仅革新了传统认知方式,还为构建中国特色学术话语提供了范例。这场融合古今的学术探索将持续为文化传承与创新注入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