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学期末的山乡校园,教室里只剩两三个孩子的情况并不少见:有的学校仍坚持“一个孩子也要把课上好”,也有村小因生源不足撤并,学生要乘车绕山回家,或寄宿到条件更完善的学校;记者宁波多地走访发现,乡村学校数量和在校生规模持续下滑,偏远山乡尤为明显。一些乡镇学校全校学生不足50人,教学点分散、课程不齐、师资紧缺等问题叠加,给教育质量和学生成长带来现实压力。原因——此变化是人口结构变化与空间流动共同作用的结果。近年来,农村劳动力向城市、中心镇转移,随迁带动入学需求变化;同时,出生人口下降使整体生源减少。在宁波,城镇化率已超过八成,义务教育阶段学生更向城区集中。以山地县域为例,近年户籍出生人口明显回落,偏远乡镇受影响更直接:适龄儿童减少导致班额变小,学校运转成本相对上升,课程开齐开足和教师配置难度随之加大。影响——一上,学校规模过小容易出现“教师一人多科”“课程开不全”,体育、科学、艺术等课程难以稳定开展,学生同伴交往和综合实践机会相对不足;另一方面,简单撤并又可能拉长通学时间、增加安全风险,加重家庭接送负担,留守儿童的照护与心理支持需求更突出。同时,城区学校承接新增生源,教室扩容、师资补充和管理压力同步上升,城乡教育资源出现新的结构性矛盾。对策——面对“留与撤”的两难,多地开始以学生利益为核心推进分类施策。其一,尊重民意,稳妥推进撤并与安置。对生源过少、难以持续办学的学校,通过村民参与讨论、表决等方式凝聚共识,并同步完善寄宿、转学等安排,尽量做到“转得出、接得住、学得好”。其二,能留则强,提高留存学校办学质量。通过集团化办学让优质学校与山乡学校结对,建立教师双向交流、联合教研、课程共建机制,推动课堂标准和管理经验下沉;同时借助网络课堂开展同步教学与资源共享,让偏远学校的孩子也能接触更丰富的课程。其三,优化师资统筹,缓解“小规模难开齐”的问题。一些乡镇探索“学段贯通”用人机制,统筹初中教师到小学兼课,重点补齐英语、科学、艺术等紧缺学科;通过教师走教、巡回授课、区域教研共同体等方式,提高师资使用效率。其四,强化交通与寄宿保障。对确需集中就学的学生,加密校车线路、完善安全管理与生活服务,提升寄宿条件和课后托管质量,尽量减轻家庭负担。其五,跨区域协同破解“飞地”难题。对跨行政区划就学不便的村落,由教育部门牵头建立协商机制,明确就近入学、住宿就学等多种选择,并学籍、资助、待遇各上落实同等待遇,打通政策落地的“最后一公里”。前景——业内人士认为,乡村教育转型不能简单等同于“撤并学校”,关键在于重塑资源配置与公共服务方式:以县域为基本单元推进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围绕人口变化动态调整学校布局;在保障基本需求的同时提升质量,推动教师“编制随生源走”,并在岗位和待遇上向艰苦边远地区倾斜;同时以数字化资源、集团化办学和寄宿服务为支撑,构建“就近有学上、在校学得好、成长有人护”的乡村教育供给体系。随着城乡公共服务一体化加快,山乡校园将从单点办学转向区域协同、质量共建的新格局。
乡村教育转型是城镇化进程中绕不开的课题。浙江的实践表明,破解这个难题既要尊重人口流动的客观趋势,也要守住教育公平的底线。通过因地制宜的制度设计和资源统筹,让每个乡村孩子都能获得更好的教育机会,这不仅关乎个体成长,也关系到乡村振兴的长远推进。随着城乡教育资源配置更加合理,乡村教育才能走向更可持续的振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