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觉得钱俶老糊涂、偏心眼,但这其实是他的一局大棋。在大宋的铁蹄即将来临之时,吴越国钱氏全族安然迁往汴京,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的家庭闹剧,是他为了吴越国和钱氏子孙布下的长远布局。 钱弘俶把养子钱惟治推上朝堂,让他参与军国大事。在雨夜紧急军报传来的时候,钱弘俶直接把浑身滴水的钱惟治叫进议事厅,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他谈谈看法。那一刻,满朝文武的眼神恨不得穿透钱惟治。钱弘俶不在乎那些规矩和老臣们的想法,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钱惟治是吴越国的核心人物。接待大宋使臣、核定赋税、甚至处理政务时他都把钱惟治带在身边。 可他对亲生儿子钱惟濬却严格管教。他把亲子按在深宅里学习《资治通鉴》。一次钱惟濬想去校场看士兵操练,刚走到二门就被母亲孙太真的侍女拦住了。侍女笑着说王妃让他背书。钱惟濬满眼渴望地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质问母亲:“为什么大哥能去,我不能去?”孙太真一边绣花一边复杂地说:“因为你父王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直到后来大宋使臣再次来到杭州时,钱弘俶破例让钱惟濬出席家宴。席间那个使臣故意试探询问看法,钱惟濬一脸茫然地看向父亲。 这时候宋太祖已经知道局势无法逆转了。纳土归宋当晚钱弘俶对钱惟治说:“吴越国的担子以后不用你挑了。”转头又对钱惟濬说:“从今往后你要好好活下去。”这一刻钱惟濬泪流满面地懂了父亲的良苦用心。归宋之后结局果然如他所料:因为熟悉政务能力太强的养子在汴京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因为“不通政务”的亲子却得到了清闲又尊贵的虚职和赏赐。 这种“厚此薄彼”不是针对儿子而是针对国运。钱惟治走险道用能力对冲风险;钱惟濬走生门用清白换取平安。他不争一时之短只争一世之长。在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吴越钱氏能够善始善终靠的不是运气而是近乎冷酷的清醒和预判。他用一己之力扛下所有骂名铺就了两条路:一条通向权力另一条通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