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杯酒喝起来真的特别顺,没一点辣嗓子的感觉,这背后的讲究可大了去了。想把这醇香的味道变出来,首先得把原料抓得死死的。再好的酿酒师傅也没办法无中生有,想做出好绵柔的白酒,得从那一粒粒饱满的高粱、小麦、玉米开始算起。粮食里面淀粉必须足,这样在发酵的时候才能源源不断地变出糖分来。东北那边的高粱因为支链淀粉含量高,煮过之后糊化得好,大家都抢着用。同一批曲用东北高粱酿出来的,味道就是不一样,香气足、口感厚,别的地方很难学得来。 把小麦粉加水揉成团放进曲房里,微生物和酶就在里面开始干活了。高温曲温度得控在55度左右,这样才有浓郁的香味和糖化力;低温曲主要用来做清香型的酒。一块好曲决定了酒体是不是干净、爽口又绵软。 粮食和曲混合好后入池封起来,发酵的时间长着呢,有时候得等上一年。池里的淀粉慢慢变成糖再变成酒精,全靠时间慢慢来。老窖池里的黄泥里住着好多微生物,就像个老教师一样,把那些辛辣刺激的乙醛慢慢变成柔和的乙缩醛。越深处的酒体越柔和,这是科技也没办法代替的慢功夫。 等发酵完了把粮食送去蒸锅蒸馏,蒸汽温度得卡在78度上下,既能让酒精跑出来又能留住那些香气物质。蒸馏的时候讲究掐头去尾,只取中间那段最纯净的酒液。前面的酒太烈、后面的酒太淡,只有中间的一段才能把“绵”和“柔”都聚在一起。师傅们管这叫看花摘酒,看着酒花像豆子一样密集不散才敢接酒入坛。 新酒刚出来味道太冲太爆烈,得把它们关进陶坛里让它们静一静。陶坛壁上有好多小孔能透气进去和酒体一起反应,把杂味给慢慢挥发掉。酒精分子和水分子也会重新排列组合变得更宽厚。最少得陈酿三年以上才能算是绵柔型的白酒达到标准了。 最后一步勾调可最考验手艺了。酿酒师像指挥家一样把不同轮次、不同年份、不同香型的酒按比例配在一起。好的基酒撑起骨架,调味酒加花香或者果蜜香,微量成分负责给尾味提提神。这一步误差要控制在0.2%以内;多一点就太冲口少一点又没味道了。 从地里的庄稼到嘴里的味道中间隔着六道大关口呢。原料挑的是天合适不合适、地合适不合适;制曲靠的是微生物的本事;发酵靠的是耐心和温度;蒸馏抓的是火候和手法;陈酿等的是时间慢慢沉淀下来;勾调则是一场无声的交响乐。下次喝酒的时候不妨先把酒杯转一圈——那一圈细密的金环,就是这六道匠心给咱们写的温柔注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