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讲起西泠八家,首座就得说丁敬。丁敬是钱塘的才子,原名敬身,还取了砚林、钝丁、梅农、龙泓山人这些名号,是浙江杭州府钱塘县人。他在诗、书、画、印、鉴这五件事上都很在行,特别是篆刻最为有名,大家都尊称他为“西泠八家之首”。留下来的书法作品不多,大多是些诗稿和书信。现在存下来的隶书册纸本有二十六开,每开大小是纵21厘米,横11.8厘米。这本东西本来是挂在墙上的轴子,后来被割开来做成册子了,现在被海上的篆刻家童衍方给收着。 这本册子里写的内容是追忆朋友敏庵的情况。他写字的笔道又瘦又硬,看着有点毛糙的感觉,结体虽然很端正却很洒脱。这字迹的神韵挺像《曹全碑》的。丁敬对于《乙瑛》、《史晨》、《夏承》这些汉代的石碑也都有研究过。虽说这页子纸面积不大,却把“瘦而能腴”,还有“劲而含姿”的味道表现得很好。何绍基评价他说龙泓在金石学问上造诣精深,书法和篆书也有一套规矩。尤其是他说的“如其诗多声外声”,一下子就点破了丁敬在书法和篆刻方面的真谛。 丁敬刻印章的时候以汉印为榜样,还会拿砖瓦、铜器、封泥的样子来学习。他拿刀的时候冲切着用,“钝刀硬入”是他独有的风格。刻完印章以后他还会在边上题字画画,“刀笔纵横”,看着就像是见到了本人一样。后世的人谈起篆刻,大多会拿“丁派”当正统来看待,这也说明丁敬当时的那些“余技”其实才是正统的声音。 “西泠八家”谁坐第一把交椅这个问题一直都有争论。丁敬因为诗、书、画、印样样精通,又把金石学当作基础,还把汉碑的韵味带进了印章里去,“刀痕之中见风骨”。浙江那边的印人看重浙派风格,安徽那边的看重徽派风格,只有丁敬不搞那些派系斗争的事,“博采众长”,所以最后才能把各种长处集于一身成为八家之首。 到了今天再看丁敬的隶书作品,“瘦劲中藏丰润”,“萧散里见沉雄”的味道还是很明显。要是接着去看看他的印章作品,“钝刀硬入”带来的那种金石韵味更能让人体会到。隶书和印章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一笔一画都像是刀刻出来的痕迹。一方印章就是一首诗。把丁敬的隶书读明白了,也就把西泠八家首座的由来给读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