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段回忆,那年除夕在异乡腾冲度过。我们凑了一桌子,背景复杂得很,山东的、辽宁的、陕西的、安徽的、黑龙江的、四川的……大家扯着普通话说个不停,就算口音不一也能听得懂。桌子上摆着饺子、馄饨、饵丝还有米饭,算是给我们思乡的味蕾找了个寄托。这个叫曲石的小镇这些年成了好多人住的地方。卖家具建材的小杜跟我唠嗑,说他开店十年了,就没见过有台湾人来买房。 新来的人越来越多,搞得这个偏僻的地方也变得热闹了。桌上不少人是头一回见面,在这儿经常能看到刻着“泰山石敢当”的石头,看着很像山东那边的文化。大家开的车有云M、川A、黑A这些,风尘仆仆地聚在一起互相拜年。离开熟悉的家反倒更自在了。过年本来就是回家的感觉。 我们住的地方叫“原乡”,我就琢磨着这原乡到底啥意思?是生我养我的地儿?还是心里觉得踏实的地方?现在这一桌人,五湖四海的聚在一起,讲着各自老家的年俗,这不就是另一种精神上的原乡吗?大家听着别人说的“请家堂”、杀年猪、吃饵丝,都觉得挺新鲜。 这就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情感表达方式吧?形式变了人没变。以前大家住乡下靠着种地过日子;现在城市化以后人都往城里跑;等到第一批进城的老人变老了;社会生活肯定也要变变样。 不管是在青山绿水间还是在大都市里;不管是团圆还是不团圆;只要心里头踏实那就是好年景。看一眼窗外那些挂着各地牌照的车;就像远归的游子一样静静地停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