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拜文昌,那可是千年来读书人的心头好,像是给梦想掌了灯。话说当年有个叫张亚子的唐朝越隽人,后来搬到了四川梓潼县的七曲山。他先是被封了“济顺王”,接着又成了“英显王”,老百姓更乐意喊他“梓潼帝君”。这人可是福禄和科名的掌管者,司理文采和考功的活儿全揽了,大家自然就把开慧增智、金榜题名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身上。 文昌其实是天上六颗星的总称,包括上将、次将这些个名字,合起来叫“文昌宫”。把天上的星宿跟人间的学问结合起来,就成了中国独有的文昌信仰。这千年科举史,其实也是文昌帝君在民间慢慢成长的历史。《文昌帝君宝诰》开篇就写着,帝君不居在天宫里,而是化了九十八种身形显灵。短短几句话就把这位地方神给升格成了九天辅元、开化主宰。飞鸾开化去救劫,至孝至仁又不骄不乐,把儒道释的思想全揉进了这尊神像里。这样一来,读书的拜他,做生意的也拜他;学生求功名,父母想子女青出于蓝。神格跟人格这一搭,文昌帝君就成了中华文化里最灵活、最持久的那把万能钥匙。 农历二月初三是文昌帝君的生日,也是他下凡来整顿社会秩序的日子。道观里就会响起床钟声:清早三炷香先敬文昌;中午念诵《阴骘文》;晚上再看《桂香赋》,借着灯光温习旧梦。有了一句赞颂就把千年科举史变成了一条灵验的长河。信众们相信只要诚心念名号,福气就会来;就算是农家女也能借帝君的力量遇到好老师、认识更多字,给子孙留下一条读书的路。 今天要去亲近文昌的话,看一下茅山元阳观的做法就知道了。流程其实很简单:进观先净手再拈香;听道长讲讲《阴骘文》的意思;去文昌殿礼拜然后写个祈福疏;道长带大家坐上位击鼓三通振奋文风;散场拿包桂香插在书桌上——让神香和书香混在一起日夜护佑。 仪式结束天色已晚,回头看七曲山方向那座用青砖灰瓦盖的文昌阁依然亮堂堂的。千年前的张亚子可能早就化成了飞鸾飞走了,可他的故事还在人间写着:有人把心愿交给风了;有人把誓言刻在蜡烛上了;有人中举回来还每年二月初三回山还愿——拜的不是神,是那盏不肯熄灭的读书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