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玄活了整整73岁,这就跟孔子一样长命百岁。作为经学的大拿,他的治学之路特别传奇。在《三国演义》里头,罗贯中把刘备写成了仁德的化身,目的是寄托大家对圣君仁主的期待。可史书上有个耐人寻味的记载,说十五岁的刘备曾经跟着郑玄和卢植读书。《三国志》只提到了卢植,而《三国演义》却给刘备凭空加了个更有名的老师——郑玄。这多出的一笔到底是罗贯中的虚构润色,还是史书里藏着的暗线?其实答案没那么重要了。关键是郑玄的学问和人品太高了,谁要是成了他的学生,肯定能沾不少光。 郑玄是北海高密人,生于公元127年,去世的时候正好是200年,跟孔子同岁。他字康成。汉朝那会儿经学分今古文两派争论得很激烈,朝廷设博士官来尊崇儒术。一般人一辈子能把一部经典读透就算学问大了,可郑玄却今古文都精通。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展露天赋:八九岁算术就玩得转,十二三岁就能背《诗》《书》《礼》《易》《春秋》五经。 十二岁那年跟着母亲去外祖父家做客,亲戚朋友们都是穿着华服的贵客。郑母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就鼓励儿子展露才华。结果小郑玄淡淡地拒绝了:“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一句话就把他后来不为虚名所累的学术轨迹定下来了。 到了十六岁,郑玄已经把儒家经典和谶纬方术都融会贯通了。乡里人都惊呼他是“神童”。十八岁为了贴补家用他不得不去当乡啬夫、乡佐这样的小官儿。虽然在外面干活儿忙得很,但他读书从没有放下过。 二十一岁的时候进了太学拜第五元先为师。接着又去东郡找张恭祖学习《周官》、《礼记》、《左氏春秋》、《韩诗》、《古文尚书》。第五元先教今文经,张恭祖教古文经,在太学里很少有人像他这样两样都会学。谶纬在汉朝被视为天意的载体,学的人很多却很少有人能融会贯通。郑玄十六岁就能“兼通谶纬”,可见他脑子转得快得很。 后来他去马融门下当了七年弟子。马融是当时古文经学的大佬门下有几千门徒讲课的时候还摆女乐、弄绛帐过着很奢华的生活。前三年郑玄在里头默默无闻只能偷偷看高徒的笔记。直到有一天马融碰到一道关于“浑天”的难题——今古文经学在这儿卡壳卡了很久——大家就推荐了郑玄。他拿起笔立马就把难题给解决了马融一看惊为天人感叹道:“郑生啊你今天走了我的学问也跟着你去山东了!”所谓“吾道东”可不是客套话:马融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办法再超过郑玄了东汉学术中心也就慢慢转移到了山东去。 郑玄回到家里后把各种经书都注解一遍形成了后世所说的“郑学”《后汉书》总结他的风格是“把大道理都包含进去把各家说法都网罗进来删掉多余的东西改正漏掉的错误”。袁绍见了他的真容也不禁赞叹:“穿着普通衣服却能雄踞当世这难道是白来的吗?” 听说郑玄家里的婢女都能背《诗经》还用诗里的话互相开玩笑有一次一个婢女因为违抗主人被罚跪台阶另一个婢女笑她说:“你怎么在泥地里打滚呢?”(《诗经·邶风·式微》)违抗的那个马上回嘴:“我要是跑去告状人家正发脾气呢!”(《诗经·邶风·柏舟》)主人家的读书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到处都是看书的人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读书人还是那么多因为整个社会都把读书当成最高尚的职业所以“乱世”也有了最坚实的文化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