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野长城保护仍面临“看不住、管不细”的现实挑战。位于河北秦皇岛一带的明长城部分段落分布在山脊沟谷,点多线长、地形复杂,长期受到自然风化、人为踩踏,以及盗拆、私挖等影响。当地老人回忆,上世纪70年代末,一处城楼内的残碑被发现后不久就遭人凿字、搬离,留下难以弥补的史料缺口。类似事件表明,偏远段落一旦缺少稳定巡护力量,文物安全就容易出现监管盲区。 原因:一是跨度大与力量不足并存。野长城多远离城镇、交通不便,专业巡查难以高频覆盖。二是部分群众保护意识和法律认知不足,个别地方曾出现取砖修房、随意刻画等行为。三是自然因素叠加:雨季冲刷、冻融破坏、植被侵入等加速夯土与砖石结构松动,客观上增加了保护难度。四是“看得见、说不清”的矛盾仍在,一些遗存缺少系统测绘、档案记录与公众解读,导致其重要性不易被理解、风险的紧迫性也不易被感知。 影响:野长城一旦受损,损失往往不可逆。碑刻、题名、营造痕迹等信息寄托着军事防御、边关治理、工程技术与地方社会史等内容,多数无法复制、难以替代。张鹤珊多年来坚持为沿线敌楼编号、拍照并以笔记方式记录,在一定程度上补齐了基层信息采集的短板,也为后续普查、修缮和研究提供线索。更重要的是,这种长期守望形成了“有人在场”的提醒与震慑,让“长城不是取之不尽的砖石堆”逐渐成为周边村落的共识,带动更多人从旁观者转向参与者。 对策:守住野长城,需要把民间自觉与制度化治理更紧密地衔接起来。其一,夯实法治与责任链条。依托文物保护法律法规和长城保护对应的规定,明确属地管理、日常巡查、问题处置与追责机制,完善对盗拆、破坏行为的联合执法与快速响应。其二,推动“专业力量+群众力量”协同。将长期在地巡护者、志愿者纳入培训与联动体系,建立发现上报、核查处置、结果反馈的闭环,提升巡护的有效性与安全性。其三,强化数字化与基础档案建设。对偏远段落加快开展影像采集、测绘建档和风险点标注,探索远程监测、无人机巡查等手段,提高覆盖密度与预警能力。其四,以文化传播带动保护行动。鼓励整理地方故事、口述史与传统记忆,同时加强史料甄别与规范化整理,用更易理解的叙事呈现遗产价值,推动形成“守护也是一种荣誉”的社会氛围。 前景:当前,长城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持续推进,系统性保护理念不断深化,为野长城从“被动抢救”转向“主动预防”提供了契机。随着基层治理能力提升、社会参与渠道拓宽,像张鹤珊这样的“在地守望者”有望从个人坚守转化为可复制的共建机制:既让专业修缮、科学管理有据可依,也让乡土社会在参与保护中增强文化认同,并获得相应发展机会。面向未来,野长城保护将更强调整体性、真实性与最小干预原则,在守住遗产本体的同时,推动保护与教育、研究、合理利用相协调。
从一个人的执着到三代人的坚守,张鹤珊家族用脚步丈量出文化传承的厚度。在机械化巡查日益普及的今天,这种带着温度的守护提醒我们:文化遗产的生命力不仅在于砖石是否完整,更在于人与历史之间的情感联结。当十岁的孩童能准确指认敌楼构件时,长城的未来便有了更稳固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