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上的明珠——仓慈

自1907年起,英国考古学家斯坦因在敦煌西北的长城烽燧里发现了八封用粟特文写就的古信札。这些写在丝绢上、用麻绳捆扎的墨书信件被束之高阁于大英图书馆,它们的收件人“拔槎迦”与寄信人“那你槃陀”都曾是活跃在河西走廊上的粟特商人。信中的内容提及了金银、樟脑、麝香以及小麦等货物,目的地指向撒马尔罕。然而由于战乱的干扰,这些信札滞留了千年才重见天日,成为了多元文化在敦煌交融的实物铁证。而甘肃省临泽县的这处遗址,也正是靠着这些千年回响的文化积淀,才闪耀出了别样的光彩。 回首魏晋南北朝时期,中亚的粟特人沿着丝绸之路进入中原进行贸易,逐渐形成了“昭武九姓”这样的社群。丝绸之路自古以来就是从西向东绵延万里的纽带,祁连山与阿拉善高原夹峙出的一条天然走廊,把敦煌、酒泉、张掖和武威串联成串珠,进而把中原大地与西域乃至欧洲紧密地连在了一起。敦煌地处门户的轴心位置,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的“丝路要冲”。 然而到了东汉末年,这里的繁华光景却戛然而止。马艾太守病逝后,武威等河西四郡相继陷入了动荡局面。朝廷的威权在陇西一带迅速崩塌,丝绸之路的贸易往来也随之陷入了停滞。张恭权被推举为长史以摄行太守之职,朝廷的权威在这片土地上名存实亡。 面对这样的乱局,曹魏立国后把凉州列为西部防线的重中之重。曹丕任命邹岐为凉州刺史并兼任“戊己校尉”,专门负责护佑西域的安全;曹睿则启用仓慈来主政敦煌。这两代君主通过军事、行政和民政等多重手段把断裂的丝路重新连接起来。 建安二十四年(219),张就护送父亲张恭前往京城的时候途径叛乱地区被扣为人质。张就留下了“勿念我”的密信给父亲,随后张恭派族弟张华率领两百铁骑前去迎接新任太守尹奉。最终平息了“张黄之乱”,让敦煌重新恢复了稳定局面。黄初二年(221),张恭父子都被封了爵位,尹奉也得以进入敦煌坐镇。 建安十七年,马超联合杨昂席卷了天水并自称为征西将军。尹奉跟随杨阜等人采用“调虎离山”的计策,引诱马超从潼关进入陇西地区。接着又由冀城的内应对付敌军关门斩将,迫使马超败退到汉中。曹操因此嘉奖了尹奉的功劳让他声名大振。然而在他的治下敦煌仍然受到世家大族的盘剥,丝绸之路并未得到根本的改善。 魏明帝太和年间淮南郡的小吏仓慈被任命为敦煌太守后进行了四项革新:“随口割赋”即把大族多余的土地按照人口划给贫民逐年归还钱款,这样既抑制了土地兼并又稳定了社会秩序;轻刑慎罚使得一年中判处死刑的人数不足十人百姓不再“谈诉色变”;创制“过所”让所有想要东行的商旅必须登记领证沿途的关津凭此凭证放行;返程货物由官府按市价收购并派兵护送出境;保护异族婚姻允许胡女嫁汉、汉女嫁胡官方不再强行拆散让粟特等中亚商旅能够在敦煌安家生子。 多管齐下之下敦煌的人口逐渐恢复商旅络绎不绝“民夷翕然称其德惠”。等到仓慈去世以后经常往返高昌的各国商旅自发聚集在墓前祭奠他们用刀划破面部以表达血诚可见其影响之深远。 从东汉末年的动荡到曹魏的苦心经营再到仓慈的制度创新敦煌始终是中西文明交汇的灯塔一条道路一份文书一封信札都在告诉我们只要有人愿意搭起桥梁文明就能跨越山海历久弥新。 临泽县人民政府官方网站的照片展示了这块土地的沧桑变迁也印证了这里曾经的辉煌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