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204件玉饰串成的超大组合,全长170 厘米,简直能拦住所有试图将它带走的人。

2013年的某天,大家把眼睛睁得大大地盯着《第三批禁止出境展览文物目录》。这一长串名单里,赫然有两套来自山西晋侯墓地的国宝级玉组佩——它们跟晋侯鸟尊并列在一起。这204件玉饰串成的超大组合全长170厘米,简直能拦住所有试图将它带走的人。 其实早在九千年前的黑龙江饶河小南山遗址里,古人就已经把一串玉饰戴在了脖子上。山西的周代墓葬里更是层层叠叠挂满了饰物,直到如今“饰衣修容”的功能依然没丢。至于玉玦这种带缺口的环形耳坠,现在的人只觉得好看,那时的人却把它看成了“决”音的象征。 你看商周的高等级贵族死后随葬好几套玉玦,那缺口对着耳垂的样子,其实是在提醒世人:这世界上想得到就必须先学会舍得。到了西周早期的时候,人们往脖子上挂的东西还是很简单的珠子和贝壳随意串一串就行;可等到了晚期大家开始玩花样了,在胸前垂下一块温润的玉牌做锚点。 当一个单件玉饰没法表达出足够的身份地位时,古人就想到了把好几件玉器巧妙地串成“组佩”。这时候玉相击的清脆声就变成了随身的“节拍器”,甚至成了流动的“礼乐课堂”。 这套规矩要是执行起来可就有讲究了:你要是走得太快让玉件撞疼自己就失礼;要是走得太慢没了节奏感也不对劲儿。 咱们看晋侯墓地出土的这套五璜玉组佩就很有意思。五件璜的弧度从上到下是逐渐变大的,最上面的那一块顶着个团身凤鸟纹的玉堵头。佩戴的人走起路来璜和璜之间留下的空隙一透光,就像是五道流光在动似的。 还有横水墓地的大三联璜也是很有设计感。它把三件主璜上下倒挂着放,中间最大的那个稳稳当当地坐在最底下;两侧小璜用玉珠和外边的串连起来,两面都雕刻着龙纹或者龙凤纹。 这就是周人信奉的“减法美学”:要是少了这一分就显得单薄了;要是多了这一分又显得太复杂了。所以他们只用了最少的元素就把最庄重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最后还得提一提这种组佩在人死后的变化。因为周人相信人死了以后还能像活着时那样过好日子,所以生前戴在身上的组佩会被原样盖在死者的胸前或者腰间。 战国、汉代的时候葬仪变了样,“玉塞”、“玉覆面”、“金缕玉衣”这些东西渐渐取代了组佩的位置;不过“以玉护尸、以玉象征不朽”的老传统早就悄悄地扎下根来了。 从这些叮当声里你能听出很多故事:从耳边的缺口到脖子上的坠饰,从单件的温润到成组的交响。它用声音和重量重新丈量了周人的行为美……哦不对应该叫“贵族日常”。它告诉咱们:身份可不全是权力的唯一通行证。当那串清脆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一位君子正用这串玉佩提醒自己——“行止得当,方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