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过年的时候,我们姐俩商量着给老爹还有奶奶迁坟。那地方离山脚本来就很近,现在早就变成了一片荒地,只剩下两座孤零零的坟头戳在草丛里。这两座坟差不多有三十年没挪窝了,当年咱们家住得离这儿近,现在那老屋子的地基上都长起了大树,把天都给遮住了。 现在村里人都搬去了半山腰的村子中心,那儿有个老院子还有片山坡,虽然破破烂烂的,但好歹有水有电坐车也方便。好多人直接去了乡里县里甚至市里,日子过得跟天上一样。我们家也被说得心动了,毕竟要是每年清明都要拿刀开路去找祖坟,太麻烦了。我爸那个坟后面都开始往下塌了,老姐和幺爸怕以后找不到,都急着要把这事儿办了。 我本来是不想动的,不是舍不得那几万块钱,而是网上说“十迁九败”,挺迷信的。我想爷爷奶奶一辈子也没咋享过大福,但是平平安安的。现在他们都在这儿躺了三四十年了,跟野草跟山风都处出感情来了。我要是现在去打扰他们,是不是会得罪山神或者吓着亡灵啊? 老姐和幺爸有钱有闲劲儿大,他们说趁着咱们还能上山砍柴的年纪赶紧弄好。等他们老了下不去山了,再去搬就更难了。他们还把那些因为修路盖楼不得不迁坟的人家举了出来,说人家也没怎么倒霉。 晚上我站在那月光下的荒坡上,摸着老爹坟头的土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迁坟其实不是把人给搬了个地方那么简单,这是跟土地在商量呢。咱们是把对亲人的思念带过去还是留在原地?我想明白了一点:真正的答案不在山下还是山上。只要心里还亮着一盏纪念的灯就行。不管是荒地还是新家,那都是咱们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