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姥姥当年的陪嫁,那可是传了四代的福气啊………等我高烧不退说胡话的时候母亲在

话说在2005年那个秋天,我才十二岁,被我妈硬塞到了大姑家里。走进院子一看,满地红纸剪的喜字被风吹得哗哗响,那墙上的阳光照得啊,简直就像是给过去那些旧日子镀上了一层金边。我当时心里正纳闷这是要办什么喜事呢,厨房里飘来的肉香味顺着裂缝钻进来,直往我鼻子里钻。 屋里头表姐正换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呢,门缝里露出来的那截火红的布料闪着油光。大姑特意压低了声音告诉我:“这可是你太姥姥当年的陪嫁,那可是传了四代的福气啊。” 我听得那是真入迷,连表哥在外面喊我出去玩都没听见。 到了晚上,大人们把孩子们都给赶回家了。我也是磨蹭了老半天不肯走,就为了能多闻一会儿那碗红糖荷包蛋的焦香味儿。大姑把蛋端上桌的时候,那糖心就像一条小河淌了出来,烫得我直吐舌头。 等我好不容易把这顿饭吃完,月亮早就把夜色染成了墨汁的样子。井台旁边那棵老槐树好像一把大伞似的,把影子全都甩到了路上。 其实我最怕黑了,心里明明发怵还逞强说什么月光亮得很。村里头那口老井可是个不得了的地方啊,白天的时候热热闹闹都能在那煮饭吃;可天一黑谁都不敢靠近它。 老人们总说那里淹死过好多人呢。我只好踩着自己的影子哼着小曲给自己壮胆。远处传来的狗叫声断断续续的,离得越近越觉得像是被谁给掐住了脖子。 就在我快走到井口的时候,耳边先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水声。我顺着声音望去,井台边蹲着一个人的背影。她的头发一直垂到了肩膀上,身上穿的那件红色嫁衣居然和表姐的一模一样。 我刚想喊她一声问个好,她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见她缓缓转过头来盯着我看——在长发的缝隙里漏出一只浑浊的眼睛。她领口上那朵金线绣的牡丹花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光亮,跟表姐嫁衣上的图案简直是分毫不差。 我吓得想拔腿就跑,结果腿像钉在了地上动不了半分。她这时候才慢慢站起身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等我哭喊着冲进家门说井边有人的时候,爸妈全都冲了出来。爸爸拿着手电筒照着井口往里面看了半天——结果空无一物。 第二天一大早爸爸就从井里打捞出一件破得不成样子的红嫁衣来。领口上那朵牡丹花还隐约能看见呢。 村里的三太爷拄着拐杖过来辨认了一下也直掉眼泪:“这是她……二十年前从外村嫁过来的新娘子啊……” 大伙儿回忆起旧事的时候才说:“1985年的时候有个新娘子在婚礼上投井了……” 我后来才知道大姑跟我说过当年那批料子是一块儿买的。裁缝做了两件:一件给了那家办喜事的人家;还有一件就留给了她自己做嫁妆。 原来所谓的福气根本不是什么传家宝啊……这就是一个诅咒啊…… 等我高烧不退说胡话的时候母亲在院子里烧东西呢…… 警察后来把井里的水抽干了才发现了骸骨裹着残破的嫁衣…… 到底是两件还是三件? 反正表姐后来也还是要出嫁的……她就换了一套新嫁衣来穿…… 大姑亲自把那件传了四代的红嫁衣剪成了碎布条…… 2005年减去二十年是1985年…… 可三太爷为什么偏偏说“二十年前”? 我站在填平的井口上方新建的小庙前看着…… 供桌上香灰飘落下来的形状像一朵牡丹花…… 守庙的老人跟我说当年村里人凑钱建的庙就是为了镇一镇这口井…… 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好像有人在我耳边小声说话:“下来洗衣服吧……” 直到现在我梦里还总是能听到那种哗啦哗啦的声音…… 还有一个女人一直在不停地搓洗着衣服…… 她从来不抬头…… 偶尔转过头来的时候眼睛里总是浑浊的…… 等我惊醒过来的时候枕边已经湿了一大片…… 也许那口井根本就没有被填平过…… 它只是藏得更深了些罢了…… 还在继续藏着新娘的眼泪、红嫁衣的火光、还有无人应答的婚礼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