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航运减排进入“深水区”,零碳燃料与安全应用成为关键关口;国际海运承担着全球贸易运输的重要份额,但船舶长期依赖传统化石燃料,排放量大、减排难度高。业内普遍认为,仅靠能效提升和常规清洁燃料替代,已难以支撑中长期减排目标。要跨越“近零”迈向“零碳”,需要把绿色燃料的生产供应、储运、加注以及船舶动力系统改造贯通起来。其中最难啃的环节,是绿氨等新型燃料如何实现工程化、规模化的安全应用。 原因——新燃料“能用”不等于“能规模用”,产业链协同与标准缺口制约落地。在多种替代燃料路线中——LNG产业基础相对成熟——若配套可再生来源的“绿色LNG”可显著减排,但仍有二氧化碳排放,难以实现真正零排放。绿氨因燃烧过程二氧化碳排放接近于零,被视为零碳航运的重要选项,但其毒性、腐蚀性、点火难度以及泄漏风险等特性,对船舶设计、作业流程和应急体系提出更高要求。更现实的挑战在于:缺少实船验证与统一标准,产业链难以形成稳定预期;燃料供给与港口配套不稳定,船舶技术突破也难以转化为商业航线的常态化运营。 影响——装备与燃料应用“双向突破”,为绿色转型提供可复制的工程样本。近期在大连落地的多项进展,体现为从“造船”到“用燃料”、从“单点试验”到“体系建设”的演进趋势。其一,6300立方米“安泰源”轮完成命名并入列,作为我国船队首艘兼具LPG与液氨运输能力的多用途气体运输船,说明了面向清洁能源与化工品运输需求的装备升级方向,有助于增强中小型气体运输船的自主供给能力,并为氨涉及的产业链的海上运输提供运力支撑。其二,国产双燃料乙烯船完成绿色LNG燃料加注实践,打通“造绿色船、加绿色油”的操作链路,为港口加注组织、计量控制与风险管控积累了经验。其三,港口作业船实现绿色船用氨燃料实船加注并获得认证,表明我国在高风险新燃料工程化应用上迈出关键一步,也为零碳燃料的商业化推广提供了更有力的实证依据。 对策——以全链条协同攻关破解安全与标准难题,推动“技术—规则—产业”同步成熟。围绕绿氨应用难点,大连中远海运重工联合多家科研单位与机构开展协同攻关,聚焦点燃控制、泄漏监测、防腐材料适配、作业流程与应急处置等关键环节,通过反复试验与长周期海试,形成可验证的工程参数与安全边界。据介绍,相关项目在较长周期运行中实现较高燃料替代水平,安全与排放指标满足要求,并形成了一批专利成果与技术标准。这也说明,绿色航运不是某一家企业或某一个环节的单点突破,而是需要燃料生产、储运装备、港口加注、船舶设计制造、检验认证与标准制定联合推进,才能最终形成可规模推广的产业生态。 前景——从示范走向规模仍需时间窗口,绿色燃料将呈“多路线并行、分场景落地”。展望未来一段时期,航运绿色转型或将呈现梯次推进:短期通过提升能效、推广绿色LNG等实现深度减碳;中长期围绕绿甲醇、绿氨等零碳燃料形成多路线竞合,并在港口作业船、近海航线、特定船型等场景率先规模化。随着燃料供给成本下降、加注基础设施完善,以及安全标准与监管规则深入清晰,零碳燃料的商业闭环有望逐步形成。对我国而言,提前在实船应用、标准体系与产业协同上形成先发优势,将有助于提升绿色航运的国际竞争力,并为全球海运减排提供更多可借鉴的实践经验。
绿氨从实验室走向大海、从理论走向应用,离不开中国航海人的长期投入与持续探索;当这种曾被视为“难以驾驭”的新燃料逐步实现安全可控与可复制应用,中国航运业也在实践中加快从跟跑到并跑、领跑的转变。面向未来,随着绿色燃料技术迭代、标准体系完善和应用场景扩大,中国航运业有望在全球海运零碳转型中发挥更重要作用,为绿色低碳的海洋经济提供更坚实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