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南山脚下有个地儿叫南汝河,天保寨就坐落在这一带。

南山脚下有个地儿叫南汝河,天保寨就坐落在这一带。咱都知道西大街以前叫天保寨,还有个位置不错的二道街。就在街西头儿路南,立着一座明清时期的老君庙,这庙建得那叫一个漂亮,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最绝的是它竟然修在一条排洪水的涵洞里,放眼全镇也找不出第二处这样的地界儿。故事啊,得从一个叫赵坦的富户说起。赵坦家里有十匹骡子、马,专门给窑厂驮煤运土,是镇上出了名的“运煤大户”。有一天晚上,他连着做了好几天的梦,梦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家骑在青牛背上,手里拿着拂尘,对着他的鼻子轻声说:“南山有一处地方埋着一圈黑豆,你赶紧去把它挖出来,往后就能富贵无忧。”家里人一听就明白了:“这黑豆指的不就是煤吗?敢情是老君爷点拨咱要去挖矿呀!”赵坦一拍桌子:“挖!这矿必须得挖!” 说干就干,赵坦变卖家产去买物资、雇人手,在梦里指定的南山地点开井挖煤。还不到半个月功夫,优质硬煤就喷薄而出了。各家窑厂都来抢着订购,铜钱就像下雪一样往家里飞。短短几年时间,他就在后院垒起了三间两层高的钱库——外表看着是两层楼,里头其实是通到底的那种。屋里的铜钱堆得比人还高。骡子、马也从十匹变到了三十匹。赵坦每天站在涵洞上往下看自己的钱山,笑得合不拢嘴。 眼看着钱库里的钱都快要堆不下了,赵坦想起了当初开矿前对老君的承诺:“要是我能买起二十匹骡子、马,我一定要把这尊金身子重塑出来,再修一座庙。”于是他就在院子西边的空地上划了块地基,准备给老君盖个新家。结果发现这块空地正好压在涵洞上,这是风水学上忌讳的“犯坐空”啊!赵坦一拍大腿:“那我就直接把庙盖在涵洞里得了,省地又省钱!”老君庙很快就建起来了。刚开始的时候赵坦每次骑马经过都要下马恭恭敬敬地叩头行礼;后来就慢慢简化了,作个揖就行;到了最后甚至连头都不扭一下就直接扬长而去。 父亲过世之后,赵坦大操大办丧事,吹吹打打的乐队占满了整条街。热闹劲儿过去之后没事干的赵坦又开始做梦了:梦里老君又出现了:“南山还有一圈黑豆在等着你呢!”赵坦心想:“上回挖的那是小豆子,这次咱直接取大豆子,肯定稳赚不赔!”于是他又点火重新开始挖煤。新井里的煤层比之前的还要厚、火光还要旺。 赵坦高兴得很:“这次还得再盖座更大的钱库!”可谁承想这回煤矿出了大问题——地下水涌上来了!报信的人急得直跳脚。赵坦却摆摆手:“出水就抽水呗,怕什么?”结果抽水的工钱哗哗往外流,那点出煤的收入根本不够填这个窟窿。赵坦依旧每天四处闲逛溜达。 他把煤矿交给管家去打理。井下的水位越来越高,最后竟然涨到鱼虾都顺着井口翻涌出来的地步。煤矿彻底报废了。之前的铜钱两层楼变成了一堆废墟和黄土。等到母亲去世的时候连像样的棺材都凑不齐了,门前变得冷冷清清车马稀。 后来有人说南汝河岸头出现过一位老人家挑着一桶装着鱼虾的水向北边走边嘟囔:“这是要淹赵坦的煤窑啊!”至于这话是真是假谁也说不清楚。直到现在镇上的老人们还会念叨那句顺口溜:“赵坦埋他爹的时候热闹了半条街;赵坦埋他娘的时候就稀松平常了。” 老君庙前那条日夜流淌的排洪涵洞就像是在提醒咱们后来的人:财富要是没有敬畏之心和节制之道,到头来终究会被自己的贪婪给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