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紫不是思念而是岁月本身

这篇文字讲的是紫花地丁的故事,也带着我回想起自己的过往。小时候,大人们管它叫“犁头消”,这名字把农耕的历史都给包含进去了。那时候的紫花地丁安静地长在田埂边,长在一些被遗忘的地方。 紫花地丁开得很小,颜色也是紫紫的,看起来很像撒在草间的碎水晶。它从来不跟桃花、菜花去争春争艳,就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静静开着。 春天的时候,阳光很暖,风也甜甜的。我摘下一朵紫花地丁,踮起脚尖插到玩伴的头发上。她笑着追我,辫子在风里晃悠。 后来童年像是一场大雾一样散了。我在城市的水泥地里跑来跑去,慢慢把它给忘了。 前些日子我在国道旁看到了一簇瘦弱的小苗,那熟悉的样子是紫花地丁。我蹲下来看着它们。风很大,车声也吵,但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我把它们带回了家种在花盆里。浇水施肥照料它们,它们渐渐绿了、展开了叶子。每一朵花很小,像句问候的话;每一朵又很完整,像段从未被打扰的时光。 我站在花盆前想起了那个被我插花的女孩。她的名字我记不太清了,但她的笑、她的黑发还有那朵歪歪的紫花却很清晰。 她现在在哪儿呢?还留着长发吗?会不会在某个春天的黄昏想起那个莽撞少年和那朵紫花?紫花地丁在风里摇啊摇。 我忽然明白了,犁头消不止能消肿解毒,还能把时间给消解掉。它把童年、故土、春天的风和女孩的笑都给变成了这一盆淡淡的紫。 紫花地丁开在故土、窗台还有记忆里。那抹紫不是思念而是岁月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