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呈现“链条长、分工细、证据新”的新特点。东莞外来人口集中、制造业产业链完整,通讯终端和移动支付普及度高,电信网络诈骗及其衍生的帮助类犯罪一段时期内更易高发。办案中,不少案件体现为异地窝点远程指挥、本地人员落地取现或转账,线上线下交织配合,参与者层级差异明显;同时,通话记录、聊天记录、支付流水、设备登录信息等电子数据成为定案关键,证据链是否完整、取证是否合法,直接影响事实认定与量刑。 原因——“人口高流动+数字化生活方式+黑灰产分工”叠加,提高了治理难度。一上,人员流动频繁、临时用工体量大,为不法分子招募“刷流水”“取现”“出借账户”等提供了空间;另一方面,网络社交、第三方支付和即时通讯的广泛使用,降低了作案成本,增强了隐蔽性。更值得关注的是,诈骗链条正向“专业化外包”演变:上游负责话术与引流,中游提供技术支持并下发转账指令,下游以银行卡、电话卡及支付账户为支点转移资金,使以口供、现场为主的传统取证方式面临升级。 影响——对司法办案与权利保障提出更高要求。电信网络诈骗属于侵财犯罪,定罪量刑需综合数额、情节和参与程度等因素。实践中,一些涉案人员处在链条末端,行为表现为提供“两卡”、跑分、取现或转移资金,其主观认知、获利情况、是否明知资金系犯罪所得,以及是否构成共同犯罪或应评价为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等,常成为争议焦点。,电子证据在收集、固定、提取、保管、校验等环节一旦存在瑕疵,容易引发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的质疑。办案是否规范,不仅关系到打击效果,也关系到当事人合法权益能否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各环节得到充分保障。 对策——以证据为中心强化审查把关,推动辩护服务与司法专业化同步提升。多位法律界人士指出,面对电子数据占比持续上升,应更强调取证程序的规范性与可验证性,围绕聊天记录来源、数据提取工具与过程记录、账户控制权归属、资金流向闭环等关键点开展审查;对团伙案件,应更做细分工证据,区分组织者、指挥者、实施者与帮助者的责任边界,避免“角色不清”影响评价。与此同时,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有助于提升办案效率、化解矛盾,但适用必须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为前提,确保告知到位、协商自愿真实,量刑建议与罪责相匹配。针对“断卡”治理背景下涉“两卡”案件增多的情况,办案机关在依法打击的同时,应强化对“明知”要素和参与程度的证明,避免将一般管理疏忽或被利用情形简单等同于犯罪故意;社会层面则应持续推进实名制管理、账户风险提示,以及反诈宣传进园区、进社区,压缩黑灰产生存空间。 前景——从“以打为主”走向“治理与预防并重”,专业能力建设将成为关键。随着信息技术迭代和支付工具更新,电信网络诈骗手法仍可能不断变形,电子证据规则适用、跨域协作取证、涉案资金追缴挽损等将持续考验司法治理体系。可以预期,东莞在制造业数字化转型、人口服务管理与基层治理现代化推进过程中,将更加重视反诈联动机制建设,推动公安、检察、法院、金融机构、电信运营商及平台企业形成更紧密的协同闭环。法律服务行业也将加速专业分工与团队化建设,通过类案检索、证据研判与庭审能力提升,更好兼顾程序公正与打击犯罪,推动案件处理更加规范、精细。
当技术进步与犯罪手段不断博弈,东莞的实践表明:治理电信诈骗既需要依法严惩,也离不开专业分工与协同联动形成的合力;这座城市在应对电信诈骗中的探索,为观察基层法治建设提供了一个样本——在犯罪防控与权利保障的动态平衡中,专业力量正以更可验证、更规范的方式推动正义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