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是故乡的太阳

1922年的夏天,闻一多刚从美国密西根大学出来没几天,心里就翻江倒海般难受。他用一首诗来表达这种思念,把太阳当成从故乡寄来的信使。太阳“刺痛”了他,又“背起”了他。短短两句,把留学生刚离开家乡时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全写出来了。太阳像一枚刚贴好的邮票,但贴错了地址,又把思乡的梦送回来了。 他的诗里说,太阳把游子的梦逼走了,还让人更加痛苦。露水很快就干了,可游子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太阳像是个冷酷的裁判,只顾着发光,不管人心的感受。 为了早点回家,他想让自己骑着太阳绕地球一周,把五年的时间变成一天来度过。这个想法看似豪迈,其实是在表达时间过得太慢、空间被限制的无奈。每天看着那轮从东方升起的圆盘,心里只能默默承受签证、学费、学业和生活带来的压力。 他还给自己的诗取名为《太阳吟》,是因为他把太阳想象成金乌,每天为他从东方送来家乡的消息。这样一来,异乡的太阳也变成了故乡的太阳,成了他随身携带的“故乡分身”。 他乡的风不一样,鸟儿唱歌也格外凄凉。但闻一多并没有直接写孤独,而是把这种感觉视觉化和听觉化。他说这里的风云和鸟鸣都失去了颜色和音调,但太阳依然是故乡的太阳。 挪威画家爱德华·蒙克画的《太阳》常常被看成是孤独和绝望的象征。但闻一多却看到了它的另一面:太阳无家可归却依然升起;游子漂泊在外却依然仰望天空。这种互相映衬的感觉让人觉得乡愁就是把眼泪晒干成盐粒,再撒向远方。 最后他说:“我的家乡不在地下乃在天上!”这是对所有仰望天空的人说的话:如果现实无法实现回家的愿望,就让心飞到更高处;如果天空太远,就把它当成新的地面去看待。每次抬头看太阳,都是一次精神上的回乡之旅;每次精神上回乡,脚下的土地就显得更轻、更远、更辽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