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人口“空心化”与收入预期落差并存 春季森林防火期,乐业县新化镇那社村村委会安排值守。与防火提醒同样醒目的,是村里人流稀少的现实。村干部介绍,全村人口约两千人,常住人口不足三分之一,平时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和儿童。外出务工仍是青壮年的主要选择,但“出去后能不能找到合适工作、收入能不能覆盖家庭支出”,成了不少家庭绕不开的难题。 在村级公益性岗位和基层值守岗位中,部分人员月收入约两千元。基本生活还能维持,但一旦叠加子女教育、老人就医、日常交通和人情往来,压力就会显现。受访者表示,收入偏低让家庭抗风险能力不足,遇到疾病、失业等情况更容易陷入被动。 原因——产业承载不足、岗位结构偏弱与薪酬增长放缓叠加 一是县乡产业吸纳能力有限。山区县受地理条件、市场半径和物流成本等影响,传统农业附加值不高,规模化加工和现代服务业不足,难以形成对青年劳动力的稳定吸纳。部分务工者外流,归根结底是为了更高收入和更多机会。 二是城市岗位供给与求职预期出现错位。南宁近年来交通设施完善、城市面貌变化明显,但部分求职者反映,服务业和一般岗位薪酬多集中在四五千元区间,同时对经验、技能证书和稳定性要求提高。竞争加剧,使“找一份体面且稳定的工作”更难实现。 三是生活成本与收入增速不匹配的感受更强。对不少青年而言,城市租金、通勤、社保缴费等刚性支出占比上升,即便工资高于农村,能存下的钱也有限,由此产生“城市更亮、生活更紧”的落差。 四是公共服务与家庭责任牵引返乡,但县域岗位不足。留守老人和儿童需要照护,再加上生育与教育支出,促使部分青年产生回流意愿;但县域岗位数量、质量和薪酬水平难以匹配需求,形成“回不去、留不下”的矛盾。 影响——家庭结构、乡村治理与区域发展面临多重挑战 对家庭而言,长期分离容易出现照护缺位和陪伴不足,老人慢病管理、儿童成长支持等问题更突出;对青年而言,就业不稳定与收入增长放缓加重焦虑,影响消费预期与生活规划。 对乡村治理而言,常住人口减少使基层动员更难,公益事务、应急值守、公共设施管护等需要付出更高成本;村庄活力下降,也会影响集体经济发展和乡风建设。 从区域发展看,人口持续外流可能削弱县域市场规模与创新活力,形成“产业弱—人口走—消费减—更难发展”的循环。若城市就业压力上升与县域承载不足叠加,有关矛盾在就业季或产业调整期更容易集中显现。 对策——以县域为重点拓展就业空间,以技能与保障提升流动质量 受访人士认为,破解矛盾需在“增岗位、提技能、强保障、降成本”上同步发力。 一是做强县域产业承载。围绕特色农业、林下经济、文旅融合、农产品加工等延伸产业链,推动龙头企业与合作社联动,提高附加值和稳定用工能力;同时引入适配山区特点的劳动密集型加工、绿色能源配套等,增加可持续岗位。 二是提升劳动力技能与岗位匹配度。面向青年开展订单式培训、以工代训、校企合作,提升其在智能制造、数字服务、护理康养、物流电商等领域的竞争力,减少“进城却找不到合适岗位”的成本。 三是完善公共服务与社会保障衔接。推动教育、医疗、托育、养老等服务更多向县城和中心镇集聚并辐射乡村,降低家庭因照护问题被迫“分居式务工”的比例;同时促进社保转移接续更便捷,稳定灵活就业群体预期。 四是降低流动成本、提升就业稳定性。通过规范用工、强化劳动权益保障、推动住房租赁市场健康发展等措施,减轻青年在城市的生活压力;鼓励企业提供更清晰的职业发展通道和技能晋升机制,稳定劳动关系。 前景——人口流动将更趋理性,县域“新支点”作用有望增强 多位基层干部和村民表示,随着交通改善、数字经济下沉以及县域公共服务提升,劳动力流动将从“单向外出”转向“城乡双向选择”。未来一段时期,省会城市与县域之间将更强调分工协同:城市提供高端服务与创新资源,县域承接适宜产业、生活功能与返乡创业空间。能否让青年在“离家不远、收入可预期、生活可持续”的条件下工作生活,将成为衡量县域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标尺。
当城市天际线不断刷新高度,怎样让百姓的“钱袋子”也能跟着鼓起来?当地铁轨道向郊区延伸,如何让发展红利覆盖每一位劳动者?这道城乡发展的考题,关系着千万务工家庭的冷暖,也检验着高质量发展的成色。在乡村振兴与新型城镇化共同推进的当下,需要以更有力的改革举措打通制度梗阻,让每一位为城市建设付出汗水的人,都能在可预期的生活中安放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