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刚又去西藏了,这次可不是走马观花。2012年,他在孜珠山修窗户的时候被狗咬了一口,伤口还在流血呢。他把这一幕拍下来了。2013年,他又跑到五大无人区转了一圈,那里风沙漫天、零下三十度,回来剪的片子朋友都说是末日大片。可他心里明白,探险不是为了征服谁,而是为了让自己知道:哪怕没有观众,人也能活下去。到了2017年7月,孜珠寺举行了一次十二年才碰上一回的大法会。郑刚在那儿给师父倒茶,看见师父袖口掉了一颗念珠。他这才发现:信仰不是那些完美的佛像,而是生活磨出来的那些残缺的珠子。 郑刚在预告片里说了几句话:“天路猎风,追寻我梦;轮转世界,体味苍生。”这是他十年前进藏写的半首诗。他把摩托车停在仓库最里面藏起来,说等风停了再骑出去——也许是去一条地图上都没标过的第八条进藏线。至于那条路通向哪儿?谁也不知道。就像信仰最终指向何方一样。 郑刚这次用了个新法子:他不用导航软件,只靠Google地球里若隐若现的痕迹开车。每走一段没路的路,他就把里程刻进皮肤里——就像磕长头的信徒在地上刻出的坑洼。他说他永远没法体会那种磕头时的喜悦,但他能让自己的身体先疼起来,再去理解那种疼的意义。 那时候的进藏可比现在容易多了。10年前他扛着中画幅相机跑,底片哗啦啦换了一万张就为了拍“壮丽”。后来换了卡片机、骑上了更小的踏板车。眼睛不再饥渴了,就想找个新答案。他在预告片里说,他想知道海拔升高后人的灵魂怎么呼吸。有些人骑车去西藏是为了装酷或者逃离城市。但郑刚从一开始就带着探索的念头:把镜头对准风景里活着的人和他们的信仰。 这段三分钟的预告片啊,像翻了一座山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雪山、梵音、尘土、经轮一下子全扑过来了。就像把十几年的进藏记忆都压缩成了一个胶囊给人吃了。记得那时候有个人说了一句:“我们人类最早的信仰也许来自恐惧。”这句话把郑刚十年前的动机磨得特别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