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弗拉明顿·纳托尔先生,那个一心想着逃到乡间疗养生息的家伙,那天终于鼓起勇气踏进了萨普顿农庄。他那给妹妹写介绍信的姨妈就只随口说了句“他们家挺不错”,压根儿没提那种笑容背后藏着的凶险。十五岁的外甥女维拉一上来就把客套话撕得粉碎,直接说“阿姨马上下来,您先陪我”,这一下把福莱顿吓得不轻,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钻。 等到女主人出现在楼梯上,那嗓门大得跟敲锣似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从鹬鸟的数量聊到冬天野鸭的行情,福莱顿好不容易把话题往天气上拐,结果发现人家眼角余光总往窗外飘。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撞上了最倒霉的日子。 这一幕更让人后背发凉的还在后头。眼看天色越来越暗,草坪上突然亮起三束手电光。三个人扛着枪,一个人披着白雨衣,后面还跟着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猎犬棕妮。那嗓音一出来,差点没把福莱顿吓死——“I said, Bertie, why do you bound?”——这不是维拉以前唱过的调子吗?如今这声音从黑暗里蹦出来,像钉子扎进木板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福莱顿吓得抓起手杖帽子就往走廊里冲,门外的石阶像是个大漩涡把他吸走。好在对面骑来一辆自行车,这正好成了他落荒而逃的“合理借口”。 事后为了圆场,维拉给出了个近乎冷漠的解释:“他最怕狗,年轻时被一群流浪狗追进恒河边的乱葬岗。”这说法虽然浪漫,却把福莱顿的狼狈给抹得一干二净。他像兔子一样跳上返程的马车逃了出去,身后还传来女主人的笑声——那笑声像风铃响一样却一点都不开心。 故事最后停在半开的窗棂处,阳光斜照进来给记忆上了色。福莱顿回了城里神经到底有没有真被吓坏谁也说不准,但那扇窗、那首童谣、那片永远湿软的沼泽地,早就在他心里留了一道怎么也愈合不了的口子。下次要是再有谁走进萨普顿农庄,说不定还会在同一个午后听见那首童谣在飘荡:“I said, Bertie, why do you bou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