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事儿,得从南蛮子和金猪说起,就发生在静海的一个老庙里。在沙凛古道上,黄蓿盐滩边上有座旧庙,庙门前有条被风刮得灰白的土路,那是商旅们走来走去踩出来的。再往南就是一大片盐碱滩,黄蓿草和碱蓬草在风里晃悠,铺得像张绒毯似的。 村里住着十几户人家,半夜老被外面的猪叫声吵醒。大家都没见过猪,这声音却天天有,时间长了,大伙也就把这当成了夜里的催眠曲,没往心里去。 后来有个自称“南蛮子”的贩子推着手推车进村了。他带着满满一车山芋停在庙门口,围着墙看来看去,跟给老房子做检查似的。傍晚他投宿在李家店,要了盆热水和几块山芋吃了,就把门关上早早休息。 过了十几天,南蛮子既不卖山芋,车上的山芋却天天变少。李开店起了疑心,悄悄跟在后面瞧,发现他夜里猫着腰溜到庙后,蹲在沙凛子上不动。 快到半夜子时了,西南面的盐滩上忽然亮了几点火光。一头金光闪闪的母猪带着一群黑亮的小猪跑来了,冲着庙后叫唤。南蛮子掏出个破钢叉,叉尖上烤着几块山芋。小猪们一拥而上抢着吃。 他一会儿抱起这只亲两口,一会儿抱起那只摸摸头,连那头母猪也用鼻子喷气跟他示好。李开店这才明白,原来夜里那阵猪叫声都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李开店忍不住喝问:“客官,你这是干什么?” 猪群吓得炸了窝四散奔逃。南蛮子抄起钢叉去追最后一只小猪,使劲往下一劈——金光一闪,一只金耳朵掉了下来。他赶紧把耳朵揣进怀里往回跑,沙滩上又恢复了寂静,连脚印都被潮水抹平了。 南蛮子跺脚骂道:“哎呀你呀……”。从那以后不管李开店问啥,他都摇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