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亮,当年你把最后一个招工名额给了春梅姐,为了能让她有个伴去上大学,你自己主动把

宝亮,当年你把最后一个招工名额给了春梅姐,为了能让她有个伴去上大学,你自己主动把那个名额让出来。后来春梅姐考上了大学,她要去天津站坐火车去上学。那个时候,春梅姐背铺盖卷去天津站,一转身看见你站在人群里冲她挥手道别。 这一别就是几十年过去了。这几十年来,春梅姐也没再找到过你。和平区的老房子拆了又建,以前的街坊邻居换了一拨又一拨,“张宝亮”这个名字就好像被城市抹去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了。直到十几年后有一天,春梅姐无意中听说你们全家已经迁到北京去住了。听说你们在北京生活得很安稳踏实,她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你好就行。” 后来她翻出了你当年留给她的那个破笔记本。翻开本子一看,扉页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姐别哭”。这些年来她偶尔也会想起当年你挑水做饭的样子;想起你半夜背她去看病的情景。现在的年轻人大概很难体会那种不讲条件的守护了。邻居们都在说:“像你这样厚道的小伙子现在比大熊猫还少见。” 可我知道稀罕的不是人,而是那份敢把“弟弟”当成“哥哥”来用的那种纯粹劲儿。 四十七年前在河北邢台李家洼的黄土坡上,一群城里的娃娃把脚插进了泥地里才算真正扎下了根。春梅姐和你就是在那儿认识的。她是从天津来的女知青,你是当地插队的少年。原本大家都是“男女分灶”吃饭的点头之交罢了。可就在那个春节的时候,“弟弟”这两个字就被郑重地叫了出来。 那个春节其实过得挺忙的。别的知青都往天津跑回了城过年了,只有你留下来看场守家。春梅姐回来的时候顺手拎回了一包糖、两副手套和一块肥皂给你。你对着她笑了笑说:“哥,你帮我尝尝吧,我舍不得吃。” 一句简单的客气话让你第一次感觉到了“被惦记”的那种分量。 转眼到了春耕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别的知青也陆续都回了城去上班种地了。只有你们俩还留在村里。 有一天夜里春梅姐发高烧身体烫得厉害呢。你赶紧披上一件破棉袄就往村里冲去敲门请大夫看病;后来又拽来桂英嫂子陪床守着;自己呢就在门口蹲了一夜没合眼睡觉。 天刚亮的时候你揣着个空碗就往供销社跑;用半斤粮票换回了两盒麦乳精和十只鸡蛋;回来蒸蛋羹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把碗摔地上——那可是你第一次用“哥哥”的身份去照顾人呢! 后来你家里有事得回去一趟;临走之前托人捎话说:“春梅姐有啥难处就找我吧。” 队里选民办老师的时候你主动把名额让给了她;拖拉机厂招工的时候你又把指标让了出来陪她一起考大学;“我考不上但想让你有个伴。” 成绩出来的那天春梅姐被录取了你却落榜了;她拉着你的手说:“以后我就是你姐了。”你却摆摆手说:“姐我永远都是你弟弟。” 四十七年后的今天回忆起来的时候;她还会在灶台前淘米的时候想起你挑水做饭的身影;还会在夜里备课累到头痛的时候想起你半夜背她去看病的脚步。“那种不讲条件的守护现在的年轻人大概体会不到了。” 街坊邻居都说:“搁现在像宝亮这样的厚道小伙比熊猫还稀罕呢!” 可我知道稀罕的不是人而是那份敢把“弟弟”当成“哥哥”来用的那种纯粹劲儿。 四十七年过去了她还是想再对他说一次:谢谢你张宝亮——我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