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分水这个地方跟“潇洒”二字那是深深刻在了骨子里。当年范仲淹在严州府(也就是后来的睦州)做官时,随手写了句“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就把这股清逸的劲头烙进了土地的基因里。从此后,严州府下属的好几个县,不管是建亭子还是盖楼阁,都爱叫个“潇洒”的名号,形成了一条独特的文化脉络。 咱们把目光投向古分水县的玉华山下。在甘泉寺东边,有个东岳庙,旁边还有个濯缨亭,这几个建筑凑在一起挺有意思,构成了县域文化的核心圈。后来修方志和讲地方故事的时候,大伙儿就总把这一带跟严州府治里的“潇洒楼”扯一块儿。虽说历经了好多年的风风雨雨,但这段历史记载跟建筑的影子,还是成了分水历史的重要证据。 再来说说手头的文献。南宋那部《景定严州续志》里写得明明白白:郡治正堂北边有座“潇洒楼”,旧名叫紫翠。这里的“郡治”指的是严州府治(现在的梅城),跟古分水县治不是一码事,这可是个大前提不能搞错。至于分水县境内的建筑,那部志书也记着呢:濯缨亭在甘泉寺东边。这就好比你去北京住胡同和上海逛外滩是两码事一样。 结合清朝光绪年间的《分水县志》看看舆图和文字,玉华山麓的格局跟宋代记载对上了。甘泉寺坐落在县北的玉华山下,宋元丰年间县令钱瑫建的;元至正十二年和尚弥远又给它修了修;寺旁就是濯缨亭;而东岳庙就在甘泉寺东边。这庙是从宋建炎戊申年就开始盖了;到了明清、康熙、道光还有光绪年间,虽然被毁了又重建了好几次,但香火一直没断。你看现在“东岳庙村”这个地名还在呢,那就是那段历史的直接遗存。 玉华山其实就是老辈人说的双峰山,光绪志里只写玉华山没提双峰山的事儿;至于说宋孝宗上这儿来赞玉华泉是“江南第一”,这本志和核心严州的史料里都没有记载;这多半就是民间传的故事,不算正史内容。 既然是文化传承嘛,“潇洒”这股劲儿自然也就顺着流到了下属各县。睦州城里有个潇洒亭;桐庐有个潇洒轩;分水虽然没直接叫“潇洒楼”,但玉华山下的濯缨亭也沾着点那份清逸的人文味。后世把这里跟“潇洒楼”连一块儿说也不是没道理:要么是方志版本不一样;要么是地方人口口相传这么来的;要么就是康熙年间修的《分水县志》写法不一样;属于历史传下来的合理变化。 这片地方可是旧县治的核心地带:北边靠着叠翠的玉华山(双峰山);南边挨着武盛古街的烟火气;东边接东岳庙的香火;西边靠甘泉寺的梵音;泉、寺、观、亭融在一起;特别适合文人雅士登高观景、吟诗作对。就算建筑本名不叫潇洒楼;却实实在在接着严州“潇洒”文化的风骨。 想当年分水县令带着文人登上这个亭子远望:山风吹来带着草木香;耳边响着钟声;眼前山水和古街连在一起;这种自在无拘束的心情;跟范仲淹笔下的“潇洒”意境太搭了;这也是后世非要把它们绑在一块儿传下来的根本原因。 可惜这些古建筑跟大多数乡土建筑一样命运多舛:在岁月流逝、战乱和侵蚀下慢慢消失了。方志里没记具体毁在哪一年;但看着东岳庙“咸丰十一年毁于战火;光绪十三年重建”的记载能猜到:濯缨亭和周围建筑多半是在晚清的战火中毁的;后来也没再修;只留在发黄的书里和老百姓的记忆里了。 现在查资料能精准定位到这片遗址的范围:武盛古街以北;玉华山(双峰山)山下;东岳庙旧址旁边。地理格局跟书上写的一模一样:虽然楼没了但山还在;泉水还在;武盛街的青石板路还透着烟火气;这片土地把分水千年的文脉全留住了。 这种地方的价值不在于它叫什么名儿;而是它是严州“潇洒”文化在县里的活载体。它见证了范仲淹的人文精神怎么从府治传到乡里;见证了古分水那种“山是屏风;水是脉搏;寺是灵魂;亭是眼睛”的城市格局;也承载了浙西山区老百姓对那种清逸生活和文人风骨的向往。 也许真正的潇洒;从来都不是只有一座楼或者一座亭那么简单;而是山水和人文融合的一种气韵。不管它叫潇洒楼还是濯缨亭;那种清逸的品格和文化情怀早就融进了玉华山的草木和甘泉的流水中;成了古分水县留给后世的宝贝。 咱们现在回过头来看看这段历史;既是打捞被遗忘的记忆;也是为了延续严州山水独有的那股子潇洒劲儿;让这段尘封的乡土文脉再次被看见、被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