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中国民乐如何全球语境中被听见、被理解、被喜爱 近年来,“国风国潮热”在国内持续升温,但传统音乐要实现更广范围传播,仍面临两道关口:一是跨文化理解差异,海外观众对中国传统音乐的审美入口、历史语境相对陌生;二是代际传播压力,年轻受众的媒介习惯、审美偏好快速变化,传统演奏与传播方式若停留在“原样呈现”,容易出现“看见了却走不近”的距离感。如何在守住文化根脉的同时,建立更具当代沟通力的表达体系,成为国乐走向更广阔舞台的现实课题。 原因——从“器物之美”到“生活之音”,以共通感受打通传播壁垒 在鄂尔多斯演出现场,方锦龙以一袭红色汉服登台,琵琶声起即引发观众掌声。在他看来,传统音乐要让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产生共鸣,关键不在于堆叠符号,而在于提供可被感知的音乐性。他用“生活中到处都有音乐”概括自己的创作与表达思路,并以击打节奏、模拟音色等方式说明:节奏、呼吸、身体与声音本就是人类共通的体验,“身体也可以是乐器”。这种从生活出发的阐释方式,有助于降低理解门槛,让海外观众先被“音乐性”吸引,再深入进入文化语境。 同时,国乐“出海”并非单向输出,而是建立对话。公开信息显示,方锦龙自2018年开启世界巡演,在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地举办音乐会与交流活动;在海外演出中,他尝试用五弦琵琶与钢琴合奏,将传统名曲以新的声部关系呈现,也将《诗经》意象等古典题材转化为当代舞台语言。跨界并非追逐新奇,而是以更易理解的形式建立第一道桥梁,再把观众引向更深的文化层次。 影响——“出圈”带来认知扩容,也倒逼国内传承与产业升级 中国民乐在海外“知音”增多,首先意味着中华文化传播正在从“可见”走向“可感”。当海外观众从旋律、节奏、情绪中获得审美体验,文化理解便有了更稳固的支点。其次,国际舞台的反馈也在倒逼国内国乐创作、演出与教育体系更新:一上,演奏家需要提升讲述能力与舞台表达,使作品既保留传统气韵又符合当代审美;另一方面,演出机构与内容生产方需要形成更系统的国际传播意识,从曲目选择、叙事表达、视觉呈现到交流活动设计,逐步建立可持续的海外传播链条。 国内层面,方锦龙主动贴近年轻群体的探索也具有启示意义。他进入年轻人偏好的二次元等文化场景,举办主题音乐会,并坦言要“放低身段”,与年轻人交心交友。这种姿态背后,是对传播规律的尊重:只有先进入受众的生活方式,才可能让受众愿意停下来听、听得懂、听下去。 对策——守正与创新并重,构建“可理解、可参与、可传播”的国乐表达 围绕国乐国际传播与代际传承的双重任务,业内需要在三个层面持续发力。 其一,内容表达要遵循“根”原则。传统音乐的核心不只是乐器与技法,更是审美体系与文化精神。创新可以在编配、合奏、舞台呈现、跨界对话上做文章,但必须尊重传统音乐的气韵、结构与语汇,避免把“国乐”简化为符号化背景音。 其二,传播方式要强化“可理解”。在海外演出与交流中,除了演奏本身,更需要注重适度讲解与互动体验,通过曲目背景、意象解读、乐器知识等方式帮助观众建立认知坐标。对国内年轻受众,同样需要用更贴近其媒介习惯的叙事方式,让传统音乐成为可参与的生活内容。 其三,平台建设要走向体系化。国乐走出去不能只靠个体艺术家“单兵作战”,还需要文化机构、演出平台、教育体系与海外文化交流渠道形成合力,推动演出、工作坊、驻地交流、联合创作等多元形态常态化,增强传播的持续性与覆盖面。 前景——“国风热”提供土壤,国际对话拓展空间 从国内“国潮”升温到海外“知音”增多,国乐正迎来新的窗口期。一上,中国文化自信不断增强,为传统音乐的再发现、再创造提供了更广阔的社会土壤;另一方面,国际社会对多元文化的兴趣上升,也为中国民乐提供了进入全球艺术市场与公共文化空间的机会。可以预见,未来国乐的国际传播将更强调“对话式交流”:既展示中华文化独特性,也以音乐这门世界语言建立情感连接;既保留传统的深度,也创造当代的表达,让更多人从“听见”走向“听懂”,从“喜欢”走向“理解”。
当《白马赞》的旋律在鄂尔多斯夜空渐渐消散,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艺术家的个人魅力,更是文化传承的创新实践。在这个交流互鉴的时代,“各美其美”的传统音乐正通过创造性转化实现“美美与共”。正如方锦龙所言:“音乐的无国界在于找到情感的共鸣。”这或许正是中国文化走向世界的核心——用现代语言讲述古老智慧,以开放胸怀拥抱全球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