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山是座靠着尘土和月光过日子的山。就在瓦舍背后那堵红墙青瓦后面藏着它,低头几乎就能瞧见。大家嘴上挂着这名字,可心里跟藏着秘密似的,书里绝对找不到它。这地方就像段被时间忘在脑后的暗语,偶尔只有风吹过才露个脸。写完这周末最后一笔字的人抬头一看,未名山就从矮屋后头冒了出来。洞里的尘土开始往野草间钻,眼前居然渐渐有了条好走的路。 谈恋爱前,洞里俩男人老爱一起聊诗。两人的声音穿过暮色里的山,宿舍灯灭了还没完——顺手从池子里捞枚月亮接着说。后来俩人成了对,宿舍老空着没人;倒是未名山记得幺,墙外头有人家天天做饭冒烟来打招呼。这年秋天飘来朵云,贴在天上像个误入信笺的邮票。 冷饮店把城市的风景都给搜罗齐了;喝剩的酒倒在船底下漂成了河——有醉鬼扶着树在湖边晃荡,像是好几拨人都从街道挤到了未名山。路边那座好爬的山凑满了客人;有外地人已经盖了几间草屋。夏天的夜里全被洞和幺的低语包圆了——睡着的人被露水声吵醒很生气,睡不着的倒挺高兴。 打那以后,洞和幺的时间也变得像那座荒凉的山似的。仿佛又出了座新未名山——洞早就跑到别处去了,就跟结了婚一样再没跟幺谈过诗。俩人也没兴致再夜游未名山了,山还在那待着呢,可月光已经不往这边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