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准落地:货币政策如何为稳增长、稳预期提供支撑

一、经济运行稳中有忧,宏观调控面临多重考验 当前,中国经济总体保持平稳运行,韧性仍,积极因素持续累积;但内需修复偏弱、房地产市场仍在深度调整、商业银行净息差持续收窄等结构性矛盾依然突出,经济转型升级进入关键阶段。 2025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做好新形势下经济工作,要继续挖掘经济潜能,坚持政策支持与改革创新并重,做到既“放得活”又“管得好”,并通过练好内功应对外部挑战。这些部署为宏观调控明确了方向,也对政策工具的精准运用提出更高要求。 在该背景下,货币政策框架如何调整、财政与货币政策如何更好协同,成为市场关注的重点。 二、降准优先于降息,政策排序有其内在逻辑 围绕当前货币政策工具的取舍,盛松成提出“降准优于降息”的判断。他强调,这并非否定降息的作用,而是基于中国宏观调控的现实条件作出的选择。 在中国宏观调控体系中,财政政策更具主导性,货币政策更多承担配合角色。降准能够直接增加银行可用资金,有利于提升对政府债券发行的承接能力,从而为更积极的财政政策提供支持。数据显示,目前国债约68%由商业银行持有,地方政府债约75%由商业银行持有。在政府债发行规模扩大的情况下,银行资金承接能力将直接影响财政政策的落地效果,因此降准的优先性更为突出。 同时,商业银行净息差已处在历史低位,如果大幅降息将进一步压缩盈利空间,削弱银行支持实体经济的能力。这一约束也使市场更倾向于接受“先降准、后降息”的政策顺序。 三、渐进调控应对不确定性,避免政策传导失灵 盛松成还提出“渐进式降准降息周期”的判断,认为在外部不确定性较高时,货币政策宜采取“小步调整”,避免预设刚性路径。 货币政策从落地到传导至实体经济往往存在时滞,效果也取决于金融体系的配合。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美联储释放大量流动性,但商业银行出于风险考量并未同步扩大信贷投放,导致2014年美国商业银行超额准备金率一度高达20%,宽松效果难以充分传导。该案例说明,如果缺少金融体系的配合,货币宽松不一定能转化为实体经济需求。 相比之下,财政政策可更直接介入经济活动,传导链条更短、见效更快。因此在当前阶段,货币政策更需要强调相机抉择,根据经济运行情况灵活调整节奏,而非一次性大幅操作。 四、中西方货币政策框架存在本质差异 盛松成指出,西方主要央行普遍采用以利率为核心的价格型货币政策框架,其基础是低准备金制度。以美国为例,1990年代起机构定期存款的法定准备金率已降至零,2020年新冠疫情后活期存款准备金率也统一降至零,存款准备金工具基本退出常规政策工具箱。 中国则不同。目前中国金融机构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平均约为6.3%,相较主要经济体仍有下调空间。每下调0.5个百分点,可释放约1万亿元长期流动性,政策余量相对充足。 推动货币政策从数量型向价格型转型,是完善现代货币政策框架的重要方向。但盛松成强调,转型需要循序渐进:现阶段应优先保证流动性供给的稳定有效,“先在数量上更灵活,再强化价格引导”,为价格型工具更好发挥作用创造条件。 五、财政货币协同发力,多领域形成政策合力 在财政与货币政策协同上,盛松成认为,近期央行下调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利率,本身就是两类政策加强配合的体现。下一步,协同可支持政府债券发行、引导结构性信贷投向、保障重点领域融资各上深化。 对于央行逐步将国债买卖纳入政策工具箱的路径,盛松成指出,需要相应的市场基础和制度前提,应在保持货币政策独立性的前提下开展,防范财政赤字货币化风险。

宏观调控能否做到精准有效,考验的是治理能力。在高质量发展阶段,政策工具的每一次调整都会影响市场预期与资源配置。盛松成强调的“相机抉择”,意味着既要保持战略定力,也要对变化及时响应。随着财政政策更有针对性地发力、货币政策更灵活地调节并形成合力,中国经济的潜力有望得到更充分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