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对捞螺蛳这事儿特别着迷。那时候夏天一到,天气格外好,蝉鸣鸟叫的,连晚霞都金灿灿的。放学后,大家都扛着那根长长的竹竿做的螺蛳搪,就往南畈水塘里冲。站在岸边,晚风一吹,把竹竿伸进水里,一直插到塘底再往前推。来回荡几趟,泥沙洗干净后倒出网兜,常常能捡到小鱼小虾泥鳅。有时候在水塘中央拉个来回,说不定就把整个水塘里的螺蛳、田螺给清空了。力气小的时候使劲不足,螺蛳搪插不到塘底泥沙上,那时候收获就特别少。 那个时候官地村陈下潭那边水坑里的黄蚬特别多。水坑里的水浅还清澈,轻轻一推螺蛳搪就能到底。带上个容器去黄泽江内江陈下潭田畈边的水坑里转一圈,拖上三四下就能捞满一兜。那时候水质好的地方螺蛳也没什么泥沙,剪去尾巴马上就能炒着吃或者煮汤。 每次吃完螺蛳就会想到一句话:“笃螺蛳过酒,强盗来了不肯走。”就是因为好吃得让人停不下来。哪怕是村里来了客人没什么下饭菜,大人也会让我们去附近水塘里捞点回来。 有一次放学回来路上看到上面一口水田和下面水田之间的水瀑很清亮。我就发现有鲫鱼和泥鳅在水里玩得正欢。赶紧用螺蛳搪或者大畚箕捞了一把鱼回家炒着吃。 我记得丰子恺说过中国人有三个博士头衔不用学:用筷子、吃瓜子和吹煤头纸引火。其实他不知道还有一种极致应用就是吃螺蛳。 小时候最喜欢吃清明前后的螺蛳,那时候肉最壮实,味道也鲜美无比。那个时候有句老话:“清明螺抵如鹅。”就是说这时候的肉像鹅肉一样嫩。 听说天台人吃螺蛳比我们厉害多了。我们村里来了几个天台的手工业移民他们下手特别利索看得我们目瞪口呆。 据说当年智者大师上天台山第一件事就是劝老百姓不要抓螺蛳要放生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效果还挺不错的。 李白有首诗说:“此行不为鲈鱼鲙,自爱名山入剡中。”如果他知道剡中螺蛳那么好吃估计也会直奔这里来。“斗酒诗百篇”的他大概最喜欢用这种下酒菜来助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