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城市建设更新加速,建筑垃圾治理压力与资源潜力并存。 近年来,随着城市更新、老旧小区改造和存量房装修需求增加,建筑垃圾的来源结构正改变:大型新建项目带来的单一废料相对减少,拆除垃圾、装修垃圾等混合性废弃物占比上升。这类垃圾成分复杂、含杂率高,如果仍以清运填埋为主,不仅占用土地资源,增加扬尘和渗滤液风险,也会抬高城市运行成本。如何从“末端处置”转向“全链循环”,成为城市精细化治理的一道必答题。 原因——传统处置模式难匹配新类型垃圾,循环利用链条亟待打通。 从行业规律看,建筑垃圾资源化利用率往往卡在三个环节:一是源头分类不足,混装混运推高后端分拣成本,产品质量也更难稳定;二是处置设施与工艺能力差异较大,难以做到“分得开、用得上”;三是再生产品市场认可度有限,工程应用标准、采购机制和价格形成体系仍需完善。尤其是装修垃圾,被业内称为“混合垃圾综合体”,包含砖石、金属、木材、塑料、玻璃等多种物质,如果缺少精细化工艺和稳定消纳渠道,就难以跑通可持续的商业闭环。 影响——从“环境负担”变“城市资产”,带动绿色建材与低碳园区协同发展。 在青岛,一些处置基地通过机械化分拣、破碎、筛分、风选、除铁等工序,将砖瓦、混凝土等加工成再生骨料、透水砖原料、绿化用土等,实现建筑废弃物的多路径利用。再生骨料可进入商业混凝土等应用场景,再生建材也可用于海绵城市、轨道交通、隧道等基础设施建设,逐步形成“工程回用—再生建材—再入工程”的循环链条。 不容忽视的是,资源化产业园普遍能耗较高,如果只追求“最大化处理量”而忽视能源结构优化,容易出现“高能耗换减量”的问题。对此,当地企业探索将光伏发电、储能调度、充电设施与负荷管理结合,提升绿电自发自用比例,推动处置端在减量化、资源化的同时向低碳化延伸。这种“资源循环+能源转型”的组合路径,也为工业园区绿色升级提供了可参考的实践样本。 对策——以制度协同和市场机制为牵引,形成“政策—企业—应用端”闭环。 建筑垃圾治理本质上是产业链条的再构建,既要有严格监管,也要让资源化产品“卖得出、用得上”。一上,要强化跨部门协同与全过程监管,围绕“产生—收运—处置—利用”建立可追溯机制,推动分类投放、规范运输和合规处置;拆除与装修环节,完善分类标准与作业指引,尽量减少混装混运带来的后端压力。 另一上,要提升对复杂垃圾的精细化处置能力。针对装修垃圾含杂率高的问题,企业通过“先筛后破”等工艺路径,叠加多级破碎、筛分与复合分选,提高可利用物料的纯度与稳定性,拓展再生产品种类和附加值,推动其从低端回填材料向更广泛的建材产品延伸。 更关键的是打通应用端。再生产品能否进入工程采购清单,决定产业能否良性运转。推动再生建材纳入绿色建材采信体系,完善检测认证与工程应用标准,市政工程和公共项目中开展示范应用,有助于稳定需求预期,带动企业持续投入技术改造,形成“供给提升—应用扩大—成本下降”的正向循环。 前景——在“无废城市”与行业新规引导下,资源化利用将从试点走向常态。 放眼国际,一些国家通过严格分类制度、延伸生产者责任、绿色建筑标准等方式,从源头减少建筑废弃物产生,并提升回收利用水平。我国建筑垃圾治理也在从“堵”的末端治理转向“疏”的循环利用。2025年6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印发《关于继续加强城市建筑垃圾治理的意见》,提出到2027年,全国地级及以上城市建筑垃圾平均资源化利用率达到50%以上。目标明确后,各地将更重视能力建设与机制创新:既要补齐处置设施短板,也要在价格机制、政府采购、标准体系、金融支持诸上形成合力。 对青岛而言,下一步关键在于把“处置能力”进一步转化为“市场能力”:在强化全链条监管的同时,提高再生产品质量稳定性与可追溯水平,扩大其在市政道路、园林绿化、海绵城市等领域的应用比例,并通过示范项目提升社会接受度,推动建筑垃圾治理从“成本项”逐步转变为“资产项”。
从城市治理中的棘手难题到具备成长空间的产业赛道,建筑垃圾的转变折射出发展方式的更新。当更多城市学会从废弃物中挖掘价值,传统的“建设—废弃”线性路径将被改写,城市环境治理也将获得新的抓手。这场正在发生的“资源再造”,正悄然重塑未来城市的生态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