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杨小霜,在我的老家,坐火车这事儿,大家都叫它赶火车。这几年春节我都没回去,记忆都留在山坳里的野樱花上了。那野樱花一大片一大片的,总要等到年都快过完才会开。我既盼着它开,又怕它开。过完年,妈妈就给我装行李,一边装一边说:“你那个书包看着大,其实装不了多少东西。” 我从堂屋往山坳看,野樱花又开了,像雪一样白。野樱花把原来清瘦空旷的山林装点得素雅又有生机。妈妈看着地上的腊肉、香肠、鸡蛋说:“带那么多干嘛啊?你背不动。” “带着孩子去赶火车……”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一样带点,不喜欢的不带。”出发那天早上,我背着黑背包在堂屋跑了两圈,笑着对妈妈说:“还好小时候背过苞谷呢!” 从家到火车站有一段距离,回去的时间不多。不管刮风下雨、白天黑夜,只要回家都是专车接送。多数时候是爸爸开车,偶尔是弟弟。出发那天早上妈妈说:“过年过节容易堵车,你们早点出发。” “我们这儿哪会堵车啊?”我想提前两个多小时去车站呢!”出小镇时还挺顺利,我打算给孩子买个月亮粑粑。山坳里很多野樱花也开了一夜冒出来了。直到它们变成一团白点不见了我才看不到它们了。 到了离火车站不远的小镇时车子慢下来了。我指着右边的山跟孩子说:“等会儿火车从那边过。”山上也有一些白了。“妈妈我们直接在这儿坐火车行吗?”孩子打断了我的思绪。“火车要在火车站坐才行呢。” 到了火车站附近车子彻底不动了。弟弟使劲轰油门,“不用急要是赶不上坐下一趟就行。” 弟弟没说话打开手机屏幕,“还有5公里呢!你现在下车也赶不上。” 离开时还有20分钟没动车停下来弟弟给我开了车门,“把背包背好跑两步!” 孩子像猴子一样蹿来蹿去弟弟提着鸡蛋跑在身后我背着背包努力奔跑着可还没看见火车站标志性建筑。“跑不动了坐下一趟也没事。” “只有300米!再跑两步!” 终于看见进站那栋楼的时候听见火车鸣笛声我和孩子继续疯跑进去弟弟还在进站口挥手直到火车开动了我才隔着车窗给他发短信:“你今天像赶牛一样把我和外甥送上火车。” 火车先跟着路走了一会儿钻过隧道后就再也没看见那一片片野樱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