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啊,有这么一对人,生了两根长长的青丝,活得逍遥自在。

蓬莱啊,有这么一对人,生了两根长长的青丝,活得逍遥自在。从前那女子的头发还没长到腰间,男子就对她许下了诺言:“等你长发及腰,咱把头发扎起来去修道好不好?”轻轻敲开门扇,风儿吹着《神仙曲》,变成了低低的呢喃声。门外的桃花还没开呢,里面的人影也不动,可是却好像听见了两辈子以后的声音——那声音里有月亮、有雪花、有山川,还有永远不会变老的誓言。等到了红尘的尽头,天空的云彩腾起,女子把那三尺青丝挽成了发髻,不让凡尘来打扰她。于是,月光把这缕头发剪断了,剩下的,是随着云彩飘走的一缕魂魄。云外那轮月亮亮得很,像是被谁轻轻地托着,照见了尘埃总有一天会散,也照见了和心爱的人一起长生不老——原来要想长生不老,不是靠什么秘籍,而是把一个人轻轻地放进自己的岁月里。清风当笛子,雪花变成了歌曲。他们每天早晨喝着清泉甘露,在宫殿里闲坐着悟道。清风一辈子都在吹雪花,可怎么也吹不散那入骨的相思之情。宫殿外面,白鹿踏着霜行走;宫殿里面,两人面对面坐着。不说什么长生不老,只说此刻的光景;不说世间万物,只说你我二人。等到相思被清泉洗得透亮,才发现“长生不老真的有可能”——原来最辽阔的天地,就在目光能看到的地方。花谢了云卷了起来,他们一起四海游山玩水。看着花开花落就觉得心里舒坦;云多不多也都不在乎。三千根青丝披在肩上像一匹宽阔无边的绸缎。手牵手时山河没有毛病;一转身时云海翻滚涌动。不再问什么时候回家,也不问从哪里来的路,只把天下的山川放进同一幅画里:时光永远平安美好。青松和白鹤陪着他们作伴;琴声箫声把我的孤独给赶走了。等我的头发长到了腰间肯定去修道。那时候松针落雪就像琴弦拨动;白鹤展翅就像箫孔吹起风来。慈悲之心入世做人;无量功德在指尖生出莲花;常常去蓬莱参加聚会;早早就修成了神仙的样子逍遥自在。真正的逍遥不是御剑乘风飞行;而是把每次呼吸都调成跟世界和睦相处的频率。最后那段曲子唱完了人也没散;风儿把尾音吹得好远好远。远得好像下一秒就有两个人影踩着云彩过来——一个穿青衫头发没扎起来;一个穿素衣头发长得像瀑布一样直泻下来。他们相视一笑不需要多说话——“原来咱们都在等这一秒钟啊。”于是山和水作证;日和月做媒妁;于是尘世间做朋友;青丝也变成了仙人;于是“时光永远平安美好”——最终变成了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