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的散文《一个人失去了尊严怎么办》,大概有1500字,说的是“文革”那会儿的事。

方方的散文《一个人失去了尊严怎么办》,大概有1500字,说的是“文革”那会儿的事。我记得我家旁边盖了个小房子,特别挤也挺冷的,许叔叔和许婶婶就住那儿去了。他俩没孩子,凑合着过。每天早上,许叔叔就推着垃圾车,摇着铃铛,负责打扫院子卫生。他身上的蓝外套都发白了,还打了好几个补丁。这人平时不爱说话,也不笑,就知道干活。不过我爸跟我提起过,许叔叔以前可是挺有风度的工程师,比我爸还年轻呢。他在知识分子堆里待久了,就成了运动里的积极分子,好像还当过个小头目。可惜那会儿大伙都瞎忙活,谁也分不清对错。结果许叔叔就被赶出来了,天天扫大街。我们这些同学路过他跟前倒垃圾的时候,虽然谁都没说什么难听的话,但他还是觉得挺难受的。一个人要没了面子,心里得有多苦啊! 跟许叔叔比起来,他的亲哥哥许伯伯就更难办了。许伯伯也是搞工程的,资历老得多,在家里地位也高。他老婆待人特别好,家里几个孩子都是大学生。这种人家在当时不多见。每天看着弟弟拖着垃圾车从自家门口过,许伯伯心里肯定不好受。这就叫什么来着?叫哑巴吃黄连吧?“文革”对许伯伯也不手软。有一回他也被抓起来关了地下室。那地方又黑又湿的跟坐牢似的。听说许伯伯为了反抗想不开要自杀。他把刀片藏在帽子里带进了监狱,想割脉了事。幸亏被人发现救回来了。 我在医院门口看过许妈妈带着儿女写的感谢信。那红纸贴在墙上挺显眼的。我当时看着心里特别别扭。多少年过去了我还能想起那个样子。后来我琢磨着许伯伯活着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呢?怕是一点都不乐意吧? 我爸后来跟我说:“人最怕丢的就是尊严。要是连这都没了,活着还有啥意思?”这话我以前听着挺逗的,现在想起来倒是挺有道理的。你看那个在医院门口的红纸感谢信和那个从来都板着脸的许叔叔……这两件事让我记住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