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增岁月人增寿》:王金厚的三重境界

说到王金厚的作品,那可真是把千年风云都画活了。大家都知道,他画画的时候,把宣纸铺在案头,压根就没打算问“这马像不像”,反倒是追问起了“马知不知道我在想啥”。这样一来,赤兔的雄健劲儿和关羽的忠义劲儿就好像在一个频率上共振了,乌骓跑得那叫一个猛,张飞的霸气也就被衬托得淋漓尽致。这时候的马不再只是坐骑,简直成了人物精神的延伸,历史的瞬间也因此有了温度。你看他在《天增岁月人增寿》里,就把人马合二为一玩出了六重意思。先说汉寿亭侯关羽,那一把青龙偃月刀和赤兔马正好平着搁在一条线上,刀锋还没出鞘呢,马蹄声就已经响起来了。关公这一眼望过去,简直是“天下归心”的感觉。 再看长坂桥头那一幕,张飞大吼三声吓得曹军不敢动弹的桥段被他画得太传神了。乌骓嘶鸣、桥身都在抖,张飞横矛立马站在那儿,怒气冲冲的样子仿佛还能听见那震天响的吼声回荡在耳边。还有伯乐相马那幅画用的都是淡墨,九方皋的眼光直接穿透纸背盯着那匹马;马没嘶叫一声,心却已经相通了,这一笔知音可真是延续了千年的温暖。 要说苏武牧羊的故事也被他画进了画里,十九年北海的风雪都化作了牧马人的白胡子;羊群走远了归心似箭的感觉涌上心头,纸上有雪还有阳光。曹操观沧海的豪情全都留给了海浪,边关的冷月也还给了长风。王金厚用一条看不见的“家国线”把这两幅画缝在了一起,“老骥伏枥”和“匈奴未灭”的精神就在同一呼吸里并肩站着。 到了木兰辞的画面,八幅画连起来就像一部电影长卷;当最后一滴溅溅的黄河水声落在纸上时,女扮男装的背影早就骑马跑远了。 王金厚最拿手的绝活就是“形神兼备”。他在动笔前先闭眼听马嘶、闻刀鸣、感受风的动静,然后才睁开眼睛作画。在背景留白的地方必须留一道“气口”,好让历史和观众保持呼吸的距离。每幅画至少备三套颜色方案,最后只选最克制的那一套。 比如在《还我河山》里岳家军的盔甲就没怎么打金粉;在《守疆》中戍边人的脸也没涂红颜料。可就是这样反而让忠勇二字砸在纸上、也砸进心里头去。 《藏乡牧歌》用近乎透明的青绿颜色让高原的风吹起经幡也吹动牧人的衣角;《守疆》换了个视角看过去,雪线上面是界碑下面是炊烟。王金厚用这两幅画证明了人文不分地域只要心里装着山河哪里都是长城。 其实守正和创新也有三重境界。第一层就是得把物象画准了让人先看到马再看到人;第二层观众不盯着马像不像了而是感叹“这匹马有脾气”;第三层画面完全没了具象的束缚只剩下“人马合一”的精神坐标。 王金厚这六十多年就走完了三重境界把“鞍马”二字写成了一张能呼吸的“历史心电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