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和老子其实都在谈论同样一个话题:生命无需追寻一个固定的答案,只要把心交给天地大道,让自己在其中自在地呼吸。先看那飞鸟在天上掠过,鱼儿在水中畅游,它们完全不会去思考自己为何存在。唯有人类在短暂的时光里反复追问:“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但你仔细看看周围的天地万物,它们从不追问也不去寻找答案,照样在那里自由自在地生长。这种追问和沉默的状态,在道面前真的有什么不同吗? 老子有几句话说得特别好:“道法自然”,意思是道的本质就是万物自然而然地发展变化,不需要任何人为的安排。花草树木不需要思考什么意义,它们按时开花结果、落叶归根;鸟兽也不去追寻什么价值,它们顺应着昼夜的节奏作息。它们没有什么执念和造作,只是顺着自己的天性活着,也就合于天地之间的节律了。可人类偏偏要给每一个时刻都贴上意义的标签,为了得到和失去而悲伤欢喜、为了荣誉和耻辱而奔波劳碌,结果就在这些执念里耗费了心神。 庄子也发出过一声叹息:“最可悲的是‘心被意义捆绑’。”动物不追问并不是因为它们愚笨,而是因为它们顺应了本然的状态。它们活在当下这一刻,饿了就吃东西、累了就睡觉,不会预先把烦恼都装在心里去想,也不会后悔过去的事情。生命就像流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流淌着。人类的追问其实源于一种“成心”,源于对永恒和价值的执念。我们总想给这短暂的生命找一个确定的答案,仿佛找不到这个意义就白白活了一辈子似的。 可庄子早就看穿了这一点:“其形化,其心与之然,可不谓大哀乎?”意思是身体在不断变化,内心也跟着变化却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最可悲的吗?最可悲的不是生命短暂,而是我们的心被意义给束缚住了,随着外物的起伏波动而变化,失去了原本的真实本性。 其实无论是追问还是沉默,都在大道里呼吸。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去问还是不去问,根本没什么区别。追问的人在思考中寻找一种安心的状态;不问的人则是在自然中本来就圆满自足的。老子还说过:“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生命的真谛并不在于向外去寻找什么答案,而在于向内回归本心。回归到像婴儿那样纯净的状态,像天地那样没有作为的状态,不需要刻意去赋予什么意义,生命本身就是一种意义。 我们既不必去苛责那些不断追问的人,也不必嘲笑那些从不提问的人。追问是人类的一种清醒表现;不问则是万物的一种智慧选择。庄子的“逍遥游”并不是真的去游远方什么地方了,而是心里没有牵挂;老子说的“无为”也不是说什么都不做了,而是不要胡乱作为、不要固执己见。当我们放下对意义的执着时,像山川一样静默地呆着、像风雨一样自然地存在着就能明白:生命从来都不需要答案,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这一辈子不过就是大道里的一次呼吸罢了。不管是追问还是沉默,只要顺应自己的本心、回归到自然之中去就好了。这就是对生命最好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