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唐末移民往南跑再到清末出洋过海做生意,再到现在用数字直播传到全球各地,这三十多条线串起来

咱们就来讲讲这个从闽中古村一直走到世界舞台的兴化傀儡戏,这一路上可真是充满了丝线魔法呢。话说唐末那会儿,中原那边战火连天,河南还有别的地方的士人拖家带口往南跑,莆田就成了他们歇脚的头一站。队伍里好些人祖上是河南的,甚至还有专门玩木偶戏的手艺。这帮人把老家那套傀儡戏带到了兴化军,给有钱人看,也给平头老百姓瞧,像个走哪儿都带着戏台的货郎。这就好比是把一堆丝线先给撒下了根,后来大家就管它叫“柴头仔戏”。 到了12世纪的中秋夜,当时兴化军里百戏、木偶戏跟南戏三分天下。莆田诗人刘克庄写了首诗把这热闹劲儿都给记下来了:“非唯儿童竟嗤笑,更被傀儡旁揶揄……郭郎线断事都休,却了衣冠返沐猴。”这诗说得就是演员手里线一松,木偶马上就挂了,台下反倒哄堂大笑。这说明当时看戏的人离舞台特别近,“看傀儡”早就成了莆田人过中秋必做的事儿。 等到清末的时候,莆仙的木偶戏班就坐船过海把戏台搭到了新加坡的戏院和祠堂里头。那时候华侨刚在异国他乡看到这种“会武打的木偶”,都觉得太神奇了。到了20世纪50年代初,莆田和仙游的县城里都有了专业的木偶团,民间的班子更是多得数不过来,“一村一班、一班一戏”那是最红火的民俗风景。 再说说这提线里的门道吧。那木偶虽说也就不到两米高(约1米),可全靠10多条到30多条丝线在后面操控。偶头通常是用樟木、椴木或者柳木雕刻的,里面还藏着机关,眨眼、皱眉、大笑随时都能换表情;竹做的身子分文武两种装具,手有“把盏”、“挥扇”、“舞枪”几种动作;脚还分赤脚、靴子、旦脚三种款式,丝线都从关节眼儿里穿过去。真正的高手能用这几十条线让木偶翻跟斗、跳大神,全靠手上那根线松紧掌握得好,关节咬合也特别准。 莆田人还把生活里的喜怒哀乐全都编进了五种戏单里:尊者戏是白事超度时用的,木偶得披着麻衣戴着孝;愿戏是善男信女还愿时唱的,锣鼓一响就算功德圆满了;鲁戏是过去驱瘟用的,木偶扮成钟馗跳傩舞;北斗戏是小孩满月或者病好了演的,讲的是北斗七星下凡;彩戏就是红白喜事之外的庆典时演的,两场连台可热闹了。这五张戏单不仅是人情世故的说明书,也是木偶戏千百年没断气儿的秘籍。 现在走进莆田的庙或者老房子里你能看到的都是80后、90后甚至00后在玩这玩意儿。他们把老艺人的绝活录成了短视频发网上去,让海外的华侨隔着时差也能看见老家的“会走动的演员”。从唐末移民往南跑再到清末出洋过海做生意,再到现在用数字直播传到全球各地,这三十多条线串起来的可不单单是木偶的关节动作啊,更是把跨越千年的文化记忆给连在了一起。兴化傀儡戏根本没消失嘛,它只是换了个花样继续在人间“提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