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童趣到沧桑,讲述的是沈复和陈芸这一生的遭遇。我初读文言文时只觉得很难理解,如今再看《浮生六记》,才发现里面充满了童真。“我童年时能够睁大眼睛看太阳,看得很清楚。看到微小的东西,我必定仔细观察它的纹路……”《闲情记趣》里描绘了许多有趣的事。那时我觉得那群“群鹤”很像自己——把夏天的蚊子想象成云鹤,把自己的私心当成远方。所以千百只鹤就在掌心起舞。 俞平伯先生说过,《浮生六记》就像是一块水晶,明莹纯净,没有雕琢的痕迹。虽然只有六卷书,但前四卷分别描绘了闺房生活、闲情逸致、坎坷经历和浪迹天涯的故事。这就像一幅小夫妻生活的画卷。后两卷虽然是别人补充写的,但有一句点睛之笔:“人生碌碌,竟短论长,却不道荣枯有数,得失难量。”这句话让人深思。 十三年前他们相遇时,沈复和陈芸都只有十三岁。他喜欢她聪慧早慧的样子,她看穿了他孤独的内心。黄昏时分,他因为顽皮被仆人递来冷硬的枣糕吃着不太舒服。就在这时,一只素手牵住了他的衣袖。 他跟着她穿过回廊,走进内室。她端出一碗温热的粥和几样小菜给他吃——就像把整座春天的温暖都送给他。那一口粥下肚后,他决定这一生非她不娶。 婚后他们吟诗斗草、腌菜沽酒,把日子过成了一幅画。然而命运总是无情的——中年失去妻子、父亲离世、儿子夭折。一连串打击像风中的烛火一样晃动着随时可能熄灭。沈复把痛苦写成诗歌:“读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这些诗字字带血却温柔动人——原来真正的残酷不是失去本身,而是失去之后还要笑着面对生活。 命运拿走了他的热闹却给他留下了一片空白。沈复约上几个知己朋友,在野外溪边弹琴下棋或者喝酒作诗。他学会了与孤独相处与寂静交谈;在荒台废苑之间寻找花草寻找生命的意义;用剩下的时光为陈芸补写一首未完的诗歌。 最后他写下最释然的句子:“闲来静处,且将诗酒猖狂;唱一曲归来未晚,歌一调湖海茫茫。” 原来最好的怀念就是把彼此活成余生里的风与月;原来最动人的归来就是经历沧桑之后还愿意举杯相庆——闲时和你站在黄昏时分聊着家常话问着粥温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