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湖北云梦那个村子口，有条被阳光晒得特别温柔的小河，叫清明河。我记得小时候，春天爸妈会牵着我在那放风筝，夏天大家就去河里抓鱼逮虾，秋天白云飘在水上特别好看，冬天河面结冰了小孩会扔石子听脆响。 咱们家有一只棕褐色卷毛的贵宾犬叫卡卡，它是只迷你羊羔似的狗狗。我还没出生呢，它就先来我家报到了。等我长大点，卡卡自动就成了我的小保镖。有陌生人想靠近我，它总是先一步挡在我前面；我半夜醒来的时候，第一个冲到屋里的也一定是它。每次睁开眼看见它亮晶晶的眼睛，就觉得特别踏实。 我原本以为还能跟它手牵手走很久很久，还想等自己长大了去保护它。可命运这东西太不讲理了——那天外公出门上班，卡卡调皮自己跑了出去。邻居跑来喊我们：“你们家卡卡出事了！”外婆急得鞋都没穿就往外冲，我也赶紧跟了上去。 我跑到河边一看，卡卡浑身颤抖地躺着。它费劲地睁开眼睛看了我一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我别哭。那一刻我哭得稀里哗啦的，不停地喊它的名字。它再也没回来过。外公就把它的东西都埋在家门口的空地上，那个地方现在一年四季都开满了鲜花。 现在想起来还挺遗憾的。好多天晚上我都会翻出旧照片看，照片里的卡卡蹦跳、嬉闹、舔手、晒太阳的样子全都定格在那儿了。如果时光能倒流一下就好了——那一秒我没欺负它、吼它、也没把它关在门外；那一秒我紧紧抱住了它；那一秒意外根本没发生。 清明河一直都在流啊流的，可卡卡再也不会摇着尾巴迎上来了。那些过去了的日子教会了我一个道理：珍惜不能光说不练，必须现在就伸手去拥抱才行。如果能再来一次机会的话，我要寸步不离地陪它老去；如果能再来一次机会的话，我想把遗憾写成诗里最柔软的那句话——“别怕，换我来守护你到最后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