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中国抽象艺术从“舶来品”的尴尬里解脱出来

把中国抽象艺术从“舶来品”的尴尬里解脱出来,是不少业内人士都在想的事儿。天津美术学院的邱志杰院长最近说了些关于抽象艺术是不是“阴谋”的话,惹得大家议论纷纷。这种“侵略”的说法虽然有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但确实有一部分观众觉得抽象艺术身上有股浓重的“舶来”味。面对这些画,好多人第一反应就是看不懂,这也是中国抽象艺术现在的一大难处。既然这东西在中国当代艺术里已经算个大类别了,怎么才能在世界上刷出存在感,还得跟东方文化、本土观众搞好关系?借着这个争议好好聊聊挺有必要。 其实,广义上的抽象艺术不是什么外来物种,它跟具象艺术一样是人类共同的生命审美。复旦大学中文系特聘教授许德民就说,五千年的中华文明里抽象的东西从来没断过。从岩画、彩陶、玉器,到后来的青铜器、甲骨文、书法这些东西里,抽象符号多得是。之所以大家觉得它是外来的,多半是因为狭义的抽象或者现代意义上的那种艺术,确实受了西方观念的影响。改革开放以后搞当代艺术,咱们是先模仿西方那一套过来的。但这个过程不光是拿来用那么简单,里头还有艺术家自己的转化。艺术批评家荣剑觉得,从“85新潮”那会儿对西方现代主义的狂热引介,到现在各种文化融合共生,这段历史塑造了好多艺术家的语言和观念。否定了这些探索和对话的努力,就是否定这段历史本身。赵无极那种抒情抽象画让世界都在看,这就很有说服力。 艺术交流本来就是互相激发的过程。19世纪中期日本浮世绘随茶叶进了欧洲的时候就给了印象派很大滋养。西班牙画家塔皮埃斯也说过东方文化影响了他的创作,他年轻时就试着把禅宗思想和书法笔触放进去画画。动不动就喊“文化侵略”,这种做法恰恰说明对自己的文化没自信。 要想把中国抽象艺术做得更好看、更有辨识度,理论建设这块得赶紧跟上。上海油画雕塑院美术馆馆长傅军提到,不管是哲学还是美学层面,中国抽象艺术都得走出自己的路子,不能总让人觉得是照搬西方的东西。“中国抽象绘画的拓荒者”吴大羽倒是提过融合东西方的“势象”理论,可惜到现在也没形成大家都认可的理论体系。许德民还觉得咱们缺少系统的研究和教育推广,导致抽象艺术总被当成装饰画忽略掉了。 傅军说上海这边的抽象艺术家们做得挺好。上海这个城市特别包容,聚了一大帮搞抽象的人。比如丁乙画的那些“十”字图案,把城市里密密麻麻的高楼和马路用线条交织在一起;还有周长江的“互补”系列,把天和地、黑和白这些对立的东西都画到了一起,这是对东方哲学尤其是道家思想的一种视觉化表达。 业内人士希望中国抽象艺术能静下心来好好发育成熟。只有长出了自己的样子和自主性,观众才能跟它产生更多的情感连接点。(本报记者范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