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典籍如何新时代“被看见、被读懂、被传下去” 近日,商务印书馆古籍库复名“涵芬楼”,并首次向公众呈现馆藏珍贵古籍。走进展陈空间,书柜整齐、恒温恒湿设施完善,多部善本古籍在专业条件下得到妥善保存。馆方介绍,目前登记在册古籍与线装书已超过3万册,其中《三国志》《一切经音义》等为难得一见的珍品。社会公众对古籍展陈的高关注度,折射出一个现实命题:在数字阅读成为主流、碎片化信息充斥的当下,典籍如何从专业库房走向公共视野,并真正完成“传承”而非“收藏”。 原因——历史创伤与时代变革共同推动古籍保护转型 “涵芬”意为“涵养书香”。涵芬楼之名可追溯至1910年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图书室;1924年扩建为东方图书馆,一度成为远东地区藏书体系完备、品质精良的公共图书馆之一。1932年“一·二八”事变中——日军轰炸造成大批珍本毁损——文化劫难令人痛惜,涵芬楼亦付之一炬,此后近百年未以独立空间完整重现。此次复名并悬挂张元济手书匾额,寄托着对文化记忆的修复与纪念,也体现出当代古籍保护从“抢救性保存”向“系统性传承”升级的趋势。 ,社会阅读方式的结构性变化带来新挑战:一上,纸本古籍脆弱易损、修复周期长、使用门槛高;另一方面,大众阅读转向移动端,传统典籍若缺乏便捷的呈现和阐释,容易被边缘化。正是在历史创伤的警示与时代变革的倒逼之下,古籍工作更需要从“守住”走向“激活”。 影响——古籍开放与专业保护并行,提升公共文化获得感 涵芬楼向公众开放展示,首先强化了社会对古籍价值的直观认知。古籍不仅是文字载体,更记录着国家治理、思想学术、礼制风俗与历史变迁,是文明连续性的重要凭证。让珍贵典籍在可控条件下进入公共空间,有助于形成“看得见的文化自信”,也能让更多人理解何以要“敬惜字纸”、何以要投入资源做长期保护。 其次,开放展示也对保护体系提出更高要求。古籍保护不仅靠情怀,更靠标准:温湿度控制、虫霉防治、修复材料、出入库流程、数字替代使用等环节缺一不可。对外开放意味着更频繁的利用需求与更复杂的风险管理,倒逼机构完善制度、提升专业队伍能力,推动古籍保护向科学化、规范化迈进。 再次,古籍工作的社会效益正在外溢到文化消费与公共教育领域。近年来,古旧书市集、修复展示、影印整理出版等活动热度上升,说明典籍并非“遥远回声”,而具备进入日常生活的可能。以涵芬楼为代表的公共展示,有望更带动阅读推广、学术普及与青少年传统文化教育,使典籍成为可感可学的公共文化资源。 对策——以制度、技术与传播协同,打通“保护—研究—利用”闭环 一是坚持“保护优先、合理利用”。对高等级文献实行分级管理与限量展陈,更多采用复制件、影印本或数字资源替代直接翻阅;对确需展示的原件,严格控制光照、时间与环境指标,形成可追溯的全流程管理。 二是完善古籍整理出版与学术支撑。通过点校整理、专题目录、版本研究等方式提升典籍可读性,推动“藏品”转化为“知识产品”;鼓励馆社协作、产学研联动,形成稳定的研究与阐释机制,让大众“看见”之后还能“读懂”。 三是提升公共服务的可达性与解释力。针对重要版本与主题策划常设展与专题展,配套导览、讲座与教育课程;面向青少年开发更符合认知规律的解读体系,使经典从“难接近”变为“愿接近、能接近”。 四是推进数字化与长期保存。以高质量数字化采集建立可持续的资源库,完善元数据与版权管理,拓展线上阅览与检索服务;同时做好异地备份与灾害预案,以应对火灾、水害等风险,避免历史悲剧重演。 前景——让典籍与当代生活同频共振,形成更可持续的文化传承 从复名涵芬楼到面向公众展示,传递出明确信号:古籍保护目标不仅是“留存”,更是“赓续”。未来,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完善、专业人才培养加强以及数字资源建设提速,典籍传播将呈现多元路径:线下展陈增强体验感,线上资源扩大覆盖面,整理出版提升可读性,教育融入提升参与度。更重要的是,在制度保障与社会参与的合力之下,古籍有望从“少数人能接触的专业资源”转变为“更多人可共享的文化财富”,为现代社会提供更深厚的价值参照与精神滋养。
当读者在涵芬楼轻触明代刻本上的木版纹理,触碰的不只是跨越六百年的纸张,更是文明延续的脉络;从甲骨卜辞到云端数据,从伏生护书到数字归档,对典籍的守护始终是对未来的承诺。当年轻学子在屏幕前放大敦煌写本的笔锋细节,当复原的古画卷轴在展厅缓缓展开,我们或许才真正理解:所谓传承,从来不是将过去封存,而是让历史始终保有与当代对话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