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不肯长大的心一直在盼着那份糯香回来的心一直在盼着

第一次品尝糯米的时候,时间就像一条柔韧的丝线,把我的回忆紧紧拴在那儿了。那个时候,六十年代的上海,买三斤年糕还得凭票。大年初一早晨,我踮着脚望着锅里的糖桂汁翻滚,蒸汽把甜香送进鼻子,把那份“年年高”的吉利劲儿捧在手里。那个时候家里的三斤年糕一转眼就见底,我们心里还在盼着能多咬上一口。而舅舅从绍兴农村挑着扁担送来的那袋袋年糕,才是我整个春天最宝贵的“私藏粮仓”。 后来我搬进高楼以后,超市里的年糕虽然触手可得,可那股熟悉的劲儿再也找不到了。查资料问老人我才知道,关键还是米不够好。东北吉林公主岭的稻谷因为昼夜温差大、黑土地肥,产出的米细长又有胶质。十几年前我亲自去收稻谷,请人脱粒晾晒储存,回家自己轧米除杂,这才把每一粒米都磨成了能做年糕的级别。 米备齐了工序更不能马虎。按照绍兴老家的法子泡米要13天,水磨石磨轻轻推才能磨得细腻无渣。滤干要挤压30分钟保证水清澈,蒸浆要柴火灶保持95℃恒温45分钟。搡捣的时候木槌得反复捶打800次以上把淀粉吃透。 这种做法做出来的年糕就像一块白玉方块。出锅时咬上一口细腻爽滑微甜。现在我在厨房里随便一弄也能变着花样吃:切片煎撒芝麻海苔、切块煮成糟卤冷盘、滚油里炒鸡丁虾仁、或者直接下锅涮火锅都能变成主角。朋友吃了都觉得这比外面买的有灵魂。 从最初的限量票供应到现在自己动手做,时间教会了我很多事。那颗不肯长大的心一直在盼着那份糯香回来。原来念念不忘的从来不是味道本身,而是味道背后那份永远留在舌尖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