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戒律石碑重现甘肃乡村 百年村规与当代乡村振兴形成历史呼应

问题——乡村发展如何兼顾秩序治理与文化传承 推进乡村全面振兴过程中,一些地区面临双重课题:一上,基层社会治理需要更具共识性的规则体系来约束不良行为、维护公共秩序;另一方面,文旅开发提速后,乡土文化如何实现保护性利用,避免“只见项目、不见文化”。陈峡村村口新近辨识出的咸丰年间石碑,为该课题提供了可观察的样本。 原因——乡约传统基层自治中长期发挥“硬约束”作用 据当地干部和县志研究人员介绍,该碑为青石质地,碑额刻“神恩永佑”,正文以竖排方式列出七条戒令,内容直指当时农村社会的突出问题:结党欺凌、聚赌诱人、偷盗隐匿、遇盗不援、私断道路乃至私刑伤人、搬弄是非等,并明确提出对违背公议者由乡约保长“送官讯究”。这类文本虽无官方印信,却具备当时村社共同体的“公议”权威,体现出传统乡村通过公共规则抑恶扬善、强化互助与防范的治理逻辑。其核心并非简单惩戒,而是通过明确边界与责任,降低纠纷成本,维系共同生活秩序。 影响——一通古碑折射社会记忆的断裂与修复 有一点是,这通石碑并非始终被珍视。村民回忆,在特定历史时期石碑被砸倒,并被凿出圆孔后长期垫作磨盘底座,用以固定水磨结构;后因有人辨识碑额文字,石碑被重新掩埋保护。专家推测,石碑圆孔的位置与水磨注水、出粉、传动、固定等构件存在对应关系。一个“戒恶”文本在生产生活中被实用化、再到被重新认知与修复,映射出乡村社会记忆的曲折流转:文化遗存既可能在运动式冲击中受损,也可能在发展需求与身份认同回归中获得新生命。 更重要的是,这套戒令与当下社会治理议题形成跨时空呼应。禁赌条款与当前治理私彩赌博、网络赌博等问题具有现实指向;“路道不准私断”等要求,对规范公共空间、集体资源使用仍具启示;“谗言拨弄”对应当下网络谣言、邻里纠纷的传播机制;对偷盗隐匿、遇盗不援的约束,则强调共同体互助与公共安全。这表明,历史文本并非只能停留在展示层面,而可转化为基层治理的文化资源,为村规民约的现代化提供可借鉴的“本土版本”。 对策——以“保护优先、活化利用、治理嵌入”释放综合效益 当前秦安县正围绕苏家峡水库及周边资源,谋划推进大地湾峡谷漂流等项目建设,并以大地湾遗址公园等节点串联,打造集观光体验、研学休闲、生态度假于一体的旅游线路。面对文旅开发与遗存保护的同步推进,涉及工作宜从三上着力: 一是把文物保护前置到项目实施链条中。对石碑等不可移动文物开展测绘建档、材质病害评估与保护性展示方案论证,明确权属、保护范围与标识系统,避免在道路、景观、游客服务设施建设中出现二次损伤。 二是推动村规民约与旅游治理相衔接。可提炼碑文中“禁赌、禁盗、禁谣、禁私刑、守路守界”等核心理念,转化为通俗明晰的现代村规与游客公约,形成“村民自觉+游客遵守+商户共治”的行为准则,在垃圾回收、噪声控制、水域安全、纠纷调处等建立可执行的细则与责任清单。 三是以文化叙事提升产品附加值。围绕石碑背后的乡约传统、磨坊生产方式与水利环境,开发研学课程、情景讲解与非遗体验,形成“看得见的历史、听得懂的规矩、带得走的记忆”,让文化从“景点装饰”转为“内容核心”。同时,漂流等项目应强化风险提示、应急体系与生态红线约束,把安全与环保要求纳入运营标准。 前景——基层治理文脉与产业升级可实现双向赋能 从更大视角看,陈峡村古碑的发现与再认识,为秦安推进全域旅游和美丽乡村建设提供了文化支点。随着大地湾遗址等资源的持续保护与开发,当地若能把历史遗存、生态景观与现代体验项目系统整合,不仅有望拓展苏家峡水库旅游功能、丰富产品形态,也将推动乡村治理从“外部约束”转向“文化认同驱动”的内生秩序,形成“以文塑旅、以旅彰文、以治促兴”的良性循环。

这块咸丰九年的石碑,含有先人对乡村秩序的朴素坚守,也提醒我们:乡村振兴不仅是产业和项目的叠加,更是规则与共识的重建。当历史遗存被妥善保护、合理利用并融入现代治理与文旅发展,乡村就能在文化的传承中凝聚力量,在规则的守护中实现可持续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