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戏曲如何当代“既不失其本,又能入乎其时” 近年来,传统戏曲在传播格局、观众结构、审美趣味诸上面临明显变化:一方面,经典剧目与流派艺术具有深厚文化积淀,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表现形态;另一方面,部分舞台呈现存“程式化符号堆砌”“重技巧轻人物”“为新而新”的倾向,导致与当代观众的情感连接不足。如何在尊重艺术规律的前提下实现有效传承与当代表达,成为戏曲界共同关切。 原因:守住精神内核是传承关键,脱离人物与生活则难以生长 京剧流派的生命力,首先来自清晰的美学追求与稳定的创作方法。荀派艺术以细腻传神、贴近生活见长,强调人物情感的真实与性格的鲜明,形成“性格化、情感化、生活化”与“真实感、幽默感、时代感”等方法论取向。其价值不仅在于唱念做打的程式系统,更在于通过程式抵达“人”的精神世界。若传承停留在外在形态的模仿,忽视对人物逻辑与生活质感的体认,流派便可能被简化为可复制的“套路”,最终削弱艺术的解释力与感染力。 在这个意义上,孙毓敏的实践提供了一个观察样本。作为荀慧生亲传弟子、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她长期强调对荀派神韵的把握不止于“像”,更重在“懂”。从《红娘》《金玉奴》等经典到多个代表角色的塑造,她以唱腔、念白、身段、台步的细部打磨服务于人物性格与情绪推进,将“唱要听得懂、做要看得真、情要感得深”的取向落到舞台可感的细节之中。其表演追求使人物摆脱单一行当标签,更接近生活逻辑与人性层次,从而形成跨时代的审美共鸣。 影响:以“荀风毓骨”凝练方法论,为行业提供可推广的经验 “荀风”可视为流派精神的“魂”——以人物为中心、以生活为源头、以情韵为统摄;“毓骨”则体现出在坚守根脉基础上的突破能力与责任意识。其影响集中体现在三个层面: 一是舞台创作层面,强调“立人物、重内涵”,使传统剧目获得新的解读空间。围绕经典的整理与再创造,孙毓敏把人物弧光、心理转折与价值表达摆在突出位置,通过更清晰的情节推进与内心刻画,让角色从“被程式规定”转向“由人物驱动”。这种路径使改编不再停留于外观更新,而是以人物思想情感的当代表达连接观众。 二是艺术本体层面,在不破坏流派气质的前提下提升舞台适配性与教学可操作性。围绕发声、共鸣、念白节奏与语气逻辑等关键环节,她在长期实践中形成具有训练指向的方法,既保持荀派婉约、细腻、含蓄的总体风格,又回应当代剧场对清晰度、穿透力与表达效率的需求。其意义在于:创新可以发生在“更好地呈现人物”这一目标之下,而非另起炉灶式的风格替换。 三是教育传播层面,将传承从“个人技艺”拓展为“体系化培养”。在职业教育与人才培养实践中,强调以经典为教材、以人物为纲、以审美为魂,推动把流派精神转化为可教学、可评估、可传递的训练路径。这有助于破解“名家在、传人难”的结构性问题,使流派传承拥有更稳定的后继力量与更广泛的社会传播基础。 对策:把握“守正”与“创新”的边界,推动系统性传承发展 面向现实挑战,业界需要在以下上形成共识与举措: 其一,强化对流派精神内核的阐释与研究。要把“演什么人、为什么这样演、人物从何而来”讲清楚,把方法论从经验总结上升为学理表达,为创作与教学提供稳定坐标。 其二,坚持以人物塑造为创新原点。无论改编、移植还是新编,均应以人物逻辑与情感真实为尺度,避免脱离剧情与人物的形式堆叠,防止“技术炫耀”替代“艺术表达”。 其三,推动舞台实践与教育体系互促互进。通过经典剧目复排、青年演员分层培养、师承与院校教育协同等方式,让流派传承既有“口传心授”的温度,也有“体系训练”的力度。 其四,完善面向当代受众的传播表达。在尊重艺术规律前提下,提升导赏普及、剧目解读与公共文化服务的供给质量,让观众看得懂、愿意看、持续看,形成传统戏曲与现代生活的稳定连接。 前景:在创造性转化中扩大“可感知的传统”,在创新性发展中建立“可持续的经典” 从更长周期看,戏曲的现代生命力不在于削弱传统,而在于让传统以更有说服力的方式被感知、被理解、被热爱。“荀风毓骨”所揭示的路径,是以精神内核为根,以人物塑造为本,以审美规律为纲,将舞台实践、理论总结与教育传承贯通起来。在文化自信不断增强、公共文化服务持续完善的背景下,若能坚持这一导向,戏曲有望在新的传播环境中形成更稳固的受众结构与更富活力的创作生态。
“荀风毓骨”的艺术实践证明,传统文化的生命力在于与时俱进的创新;在建设文化强国的新征程上,唯有坚持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才能让古老艺术焕发新生。这不仅是戏曲传承的必由之路,也是增强文化自信、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重要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