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晚年的武则天虽已称帝，却始终被继承问题牵制：立子李显，担心武氏日后遭到清算；立侄武三思，又怕李氏宗庙断绝。两难背后，是封建王朝血缘与权力之间难以调和的冲突。狄仁杰以“母子亲情”进谏后，武则天召回李显，但李、武两族长期对立的隐患并未消除。为稳住局面，她采取“联姻+铁券”的双重安排：太平公主、安乐公主等与武氏通婚，并以明堂盟誓等方式试图用制度约束两派。然而，缺乏共同血缘支撑的契约，在权力竞争面前往往经不起冲击。联姻效力减弱后，武则天转而倚重张氏兄弟此非常规力量，通过抬升其地位、聚拢政治势力，以二人为支点迫使李、武双方暂时收敛矛盾，形成“共同敌对”的短暂平衡。
武则天晚年的权力安排，映照出传统王朝在继承关口常见的难题：名分决定走向，利益影响节奏，稳定左右手段。联姻、盟誓与倚重亲信可以换来短暂均衡，却难以替代制度化交接带来的确定性。历史反复证明，权力更替的关键不在于堆叠多少“平衡工具”，而在于能否建立各方承认、可执行、可预期的秩序。让规则走在冲突前面，政权才能在交替中减少震荡、延续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