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庄子的心斋和坐忘这两样本事学会了,逍遥游就有门了。第一步得把心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空,“虚也者,心斋也”,说白了就是让心彻底清净下来。人这辈子都在拿有限的时间去抓无限的知识,结果脑子里全被信息、欲望还有各种评判给塞满了,一呼吸不过来,哪儿还谈得上自由自在。所以得把聪明劲儿收一收,别忙着给万物贴标签下定义,先把心归零。每天和各种东西打交道,都装作看不见、不想论、不执着,把那些有名有利的想法都锁进抽屉里。这样精神就能从名利的枷锁里松绑出来。接着就是“坐忘”,让身体也跟着歇一歇。“堕肢体,离形去知”,这不是真把自己坐瘫了,而是把那个“我”给暂时注销掉。把肝胆耳目四肢都忘掉,连自己这个主体都悬置起来。精神脱离了身体,就能在无边无际的地方乱跑了。庄子说那种感觉像一片云飘起来了,不再被山崖卡住;像一道风跑远了,天地到处都是它的去处。忘记了年岁、道义、感受、天和物,最后连自己也忘了。“忘己之人,谓之入于天”,这就和天地一块儿活着了,乐子可大了。 后来道家想怎么成仙呢?主要靠《黄帝内经》里的这套底子。《黄帝内经》把精气神当成生命最重要的三样东西,建立了一个以养身为主的哲学体系。它不讲那些玄乎的道理,只谈平常过日子、顺应季节变化还有养生的道理。后世的道教把这套底层代码拿来升级,把养生当成了通往天堂的梯子。 长生不死是道教一直追求的梦想。早在道教教团出现以前,“仙”的概念就传了很久了。“仙”字原来的意思是搬到山里头住,后来慢慢变成了到不死的地方去生活。早期的道教最想要的就是身体不老不死。彭祖活了八百岁、安期生活了三千岁,传说里他们靠吃药和法术延长寿命。“内疾不生,外患不入”,就算活了很久也没换这副老骨头。后来虽然分成了天仙、地仙、尸解仙这几类人仙、鬼神、人仙还是最让人惦记的。 《抱朴子·对俗》里有句话点破了玄机:“求长生者,正惜今日之欲耳。”我就是想多留一会儿在世上多尝点人间的味道。 道教对长生这么痴迷其实是因为太爱这日子了。一百年的光阴像火石一样一闪而过;一辈子像个水泡子浮在水面上很快就没了;还没吃够酸甜苦辣呢皱纹和棺材就跑过来了。死亡成了最大的悬崖峭壁。所以他们把长生当成一项超级工程来做。不像儒家靠“知天命”来骗自己安心;也不像佛家借“无我”来躲着问题;道教直接向死亡宣战:“我命由我不由天!”用智慧去搞通大自然的规律,从必然衰老的剧本里把自己给剪掉——这既是一种技术幻想也是一份自由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