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睡觉前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睡觉前他总喜欢

那年潇潇才四岁,老李就把她给抱在了怀里,把她当成亲闺女养。老婆走了之后,这家里就剩他跟丫头两个人了。老李嘴笨话少,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前几年拆迁拿了钱,他二话不说把四十万全存进了银行。那是他在工地上冒着大太阳干出来的,也是在烧烤摊里被烟熏出来的,更别提凌晨三点去卖早点受的苦了。别人都说养女孩不用供着念书,可老李愣是一分钱没省,学费照交舞蹈鞋照买。他咧着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直说娃要是想飞,我就给她搭梯子。 等到四十万终于凑齐了那天晚上,他把银行卡给潇潇递过去。“小红包”这三个字刚说出口,他的手就开始哆嗦。这薄薄的一张卡差点从他指缝里滑到地上去。屋里灯不太亮,他故意把语气放轻了说:“这是给你备着压压箱底的。”潇潇一听到这话眼泪就下来了。老李慌了神,赶紧补了一句:“不乐意收就留着,我饿不着。” 其实他心里是想对潇潇说:“爸就怕你以后受委屈,兜里有点钱腰杆才能挺直。”有人听出点别的味儿来,老李有一回试探着提过,“将来让娃随姥爷姓”。话刚说出口看见潇潇眼神闪了一下,他立马摆摆手说:“就当我没说,就当我没说。”语气轻得像掸掉身上一点看不见的灰。 等到婚礼那天台上司仪让新人给父母敬茶时,潇潇端着杯子走到他面前忽然就跪下了。膝盖磕在地板上咚的一声响。“爸”,她哑着嗓子喊了一句。这声音像是小时候第一次上台紧张得忘了词一样劈叉了。老李慌得去扶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才敢碰闺女的胳膊:“快起来,裙子脏了。” 现在老李住进了城里的电梯房马桶一响他就吓一跳。他还是五点起床浇花买豆浆邻居夸他福气好他摆摆手说啥福气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当爹。四十万这张卡已经空了可他还是会塞到枕头底下那里面装着工地上的风夜市里的灯还有二十年一个个沉甸甸的日子。 邻居们讲起这事儿有的说值有的说不值。其实老李心里明镜似的账不是这么算的。那四十万不是买卖是底儿是胆气也是告诉闺女“你不是没人要的”还是告诉自个儿“这块地我替你妈守住了”。 晚上睡觉前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睡觉前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睡觉前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睡觉前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睡觉前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睡觉前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睡觉前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睡觉前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睡觉前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睡觉前他总喜欢把那张空卡塞到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