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几道《南乡子》

在晏几道这首《南乡子》里,王肱去世的消息也变得温情脉脉。春天依旧飘落着柳絮,只是不见了熟悉的面孔,时光仿佛倒流回去。头两句描绘了一幅暮春景象:街南的绿树仿佛把天空分割成碎玉般的模样,柳絮如雪般铺满了游春的道路。这雪并非寒冬时节的清冷刺骨,而是春日里的轻盈洒脱。这段简短的文字给人一种即将离场的哀伤氛围。 接下来的两句是通过景物来述说人的情思:娇艳的花朵和柔软的云彩交织在一起,树荫下半掩着朱红色的门户。词人不急着点明人物,先让景色替人出场。那些门户里可能隐藏着美好的故事,却不一定是佳人。 晏几道登楼闲坐时卷起了高挂的帘子,只为了看见街南的树木。“闲”这个字生动地表达了他的落寞心情:本来无心登上楼台,但满街的春色吸引了他的脚步。帘子高高卷起时他把心事摊开却只看到树木而没有见到人影。树木成了分隔彼此的媒介。 倚靠在栏杆上不愿离去几度夕阳西下,雨替离人留下了脚步。这种阴雨不是突然袭来而是特意为了留着离人多待一会儿而落下。词人倚靠栏杆不肯走像在说:“再多留一会儿吧。”这种慵懒中透露出执拗——舍不得这段曾经并肩的往事。 想起以前她骑马盘旋在青苔上留下的足迹和散发的微香绿阴深处她拉紧缰绳停驻着的画面那一瞬间被时间悄悄拍下来储存起来每次暮春季节都会自动显影出来。 最残忍的莫过于物是人非:落花还在香气还在门户还在但人却像一阵雾气散了。这首词就此结束却给人留下了悠长的回味——落花并不是终点而是思念的开始;屏风掩盖的不只是香气还有再也唤不回的一声呼唤。 据说这首词作于宋神宗元丰元年也就是1077年那年晏几道故地重游好友王肱去世绿树朱户疏帘落花……所有景物都成了回忆的触发点春景越盛大记忆越荒凉柳絮越轻盈离别越沉重他把所有情感都压缩进含蓄句点里让读者在字里行间与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