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全球利率“回不去”的迹象增多 近期国际金融市场出现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多个主要经济体的中长期无风险利率整体抬升,且下行乏力;市场数据显示,日本2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3.11%,较一年前的2.01%明显走高;日本1年期国债收益率也突破1%。欧洲方面,法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在3.3%左右徘徊。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维持在4.08%附近,尽管美国国内对降息节奏存在分歧,但长端利率回落空间有限。整体来看,全球资金价格正从“超低成本”转向更高、也更贴近风险与供需的定价区间。 原因——支撑低利率的多重条件发生结构性变化 一是通胀与成本中枢上移,削弱了低利率的宏观基础。随着供应链安全、关键产业本土化与友岸外包等趋势强化,跨境分工的成本优势被部分削弱,制造与物流成本更容易向终端价格传导,通胀预期也更难回到过去的低位。 二是财政扩张与债务供给增加,推高长期利率的“供给侧压力”。不少经济体在经济转型、社会保障、能源转轨及安全投入等领域的支出刚性增强,叠加利息支出上升形成循环效应,市场对长期国债的风险补偿要求随之提高。日本逐步退出超宽松政策,也与其财政约束和市场约束相互叠加。 三是货币政策从非常态回归常态,压低利率的“外力”减弱。过去多年,部分央行通过大规模资产购买与超低政策利率压缩期限溢价,使利率长期处于低位。当前在通胀韧性、金融稳定与汇率约束并存的背景下,主要央行更强调政策的可持续性与传导效率,长端利率更多由市场供需与风险定价决定。 四是地缘与安全不确定性上升,风险溢价被重新定价。全球安全环境趋紧带动资源储备、国防与关键基础设施投资需求增加,融资规模扩大往往意味着更高的利率补偿,市场对期限风险的敏感度也随之上升。 影响——资金成本上行引发多维度连锁反应 对政府部门而言,利率抬升会加大再融资压力与利息负担,财政可持续性更受关注,债务结构与期限管理的重要性上升。对企业部门而言,融资成本上升将挤压利润空间,促使企业更重视现金流与资本开支效率,以高杠杆扩张为特征的增长模式需要调整。对居民部门而言,按揭与消费信贷利率可能同步上行,房地产等依赖低利率环境的资产定价逻辑将面临重塑。 对金融市场而言,利率中枢上移意味着折现率上升,权益、债券及另类资产可能出现更广泛的“再定价”,波动或随之加大。对跨境资金流动而言,高利率经济体可能吸引资金回流,叠加汇率波动,使新兴市场面临更复杂的外部金融条件。 对策——在稳增长与防风险之间提高政策协同 一要强化财政纪律与中长期预算约束,优化支出结构,把有限资金更多投向提升潜在增长率的领域,减少低效率支出对债务空间的挤压。 二要推进债务结构优化与资本市场建设,通过延长债务期限、优化投资者结构、提升信息披露质量等方式,降低集中到期风险,稳定市场预期。 三要保持货币政策稳健取向与灵活适度,加强对流动性和利率传导的精细化管理,在支持实体经济的同时,防止资金空转与杠杆无序上升。 四要强化宏观审慎与金融监管,提升金融机构利率风险管理能力,完善压力测试与风险处置预案,降低系统性风险暴露。 前景——利率定价进入“更看基本面”的新阶段 多重结构性因素叠加下,全球利率更难回到过去长期超低水平。未来一段时期,利率走势将更多取决于通胀黏性、财政赤字与债务供给、生产率变化以及地缘风险演变。有一点是,在以美元计价的无风险利率对比中,中国国债收益率阶段性低于美国,既反映国内通胀水平与增长结构的差异,也体现市场对不同经济体政策稳定性、产业韧性与信用约束的再评估。随着全球主权信用与资产“安全属性”被重新审视,资金配置将更强调基本面、制度信誉与可预期性。
历史经验表明,利率水平是经济基本面、政策环境与市场预期共同作用的结果,其长期变化往往伴随经济发展模式的调整。当前全球利率格局重塑,一方面是对过去数十年非常规货币政策影响的回调,另一方面也反映新国际经济秩序下的定价变化。看清这个趋势并及时调整认知与策略,有助于在新环境中更好把握机会、降低风险。在这场“慢变量”的变化中,保持清醒判断与战略定力,才能在不确定性上升的周期里稳住节奏、行稳致远。